冰渊的寒意尚未从林潇然的剑意中完全褪去,一种比极致低温更加令人心悸的感觉,便沿着那已稳固许多的三元通道,悄然蔓延开来。
那并非能量的冲击,也非精神的污染,而是一种……存在的消融感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抹去。
轮回秘境之中,凌天羽刚以守心剑域净化了最后一片纠缠的执念残渣,还未来得及喘息,便猛地抬头望向天空。那条浑浊的轮回长河,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倒卷!无尽的河水不再是向前流淌,而是向着视野尽头的某个不可知的“原点”
疯狂回溯、坍缩。
长河的尽头,一个“点”
出现了。
那不是黑暗,黑暗至少还是一种“存在”
的状态。那是一种绝对的虚无,一种连“无”
这个概念都即将被其吞噬的终极空洞。它没有颜色,没有形状,没有大小,甚至无法被视觉直接观测,只能通过其“掠过”
之处带来的后果来感知它的存在——轮回之噬。
它苏醒了。
如同潮水般,无形的抹除之力无声无息地漫过古战场。一具半埋在焦土中的巨大上古凶兽骸骨,被那无形的“潮水”
边缘触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没有崩解的过程,就那么直接消失了。并非化为齑粉,而是其存在的概念,其过往的历史,其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一切痕迹,都被彻底抹除。旁边另一具与之纠缠、仿佛在搏斗中同归于尽的巨人骸骨,其臂骨上原本清晰的爪痕,也随着凶兽骸骨的消失而变得模糊、平滑,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。
“不!李师兄!你去哪了?!”
一名修士惊恐地看着身旁的同伴在被那无形潮水扫过的瞬间,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去般彻底不见,而他脑海中关于这位“李师兄”
的记忆,也正在飞速变得模糊,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人形轮廓和一股莫名的悲伤。
恐慌,真正的、源于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恐慌,在幸存者中蔓延。
而这股抹除的潮水,开始触及那由秩序道则构筑的三元通道。
“嗤……”
仿佛冰雪遇到烙铁,构成通道壁的、闪烁着清辉的规则线条,在与那无形之力接触的瞬间,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。通道内稳定流淌的有序信息流也出现了紊乱的波纹。这不是能量的对耗,而是根基的动摇。如果通道的“存在”
概念被抹除,那么建立在通道基础上的所有联系、支援都将瞬间崩塌。
丹心阁内,张大凡手握规则之钥,眉头紧锁。他清晰地“看”
到了那股无形力量的本质——它在否定“存在”
的规则本身。
“定义,存在!”
他催动规则之钥,混沌清辉如同泼墨般涌向通道被侵蚀的区域,试图重新“书写”
和“固定”
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。清辉与抹除之力交锋之处,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、介于“有”
和“无”
之间的扭曲状态,仿佛两张不同的画布在反复覆盖。他能暂时稳住阵脚,但灵魂之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洪水,而那轮回之噬的范围,却在持续不断地扩大。
就在这全力对抗的紧要关头,那缕来自现代地球的坐标波动,再次如同不合时宜的琴弦被拨动,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。熟悉的街景、闪烁的霓虹、钢铁的轰鸣……这些与太古世界格格不入的景象碎片,带着强烈的“故乡”
印记,强烈地牵扯着他的一部分心神。规则之钥的光芒,因此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频率。
对抗轮回之噬的效率,瞬间下降了一成!
“此刻分心,无疑是自寻死路……”
张大凡心念电转,瞬间明了处境。但这坐标的出现太过诡异,尤其是其核心那与他穿越前参与的“昆仑镜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