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渊之内,方才“绝对零域”
带来的短暂死寂尚未完全消退,一种新的、更加诡异的喧嚣便已沿着那初生的三元通道,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,迅速晕染开来。
那不是声音,也不是能量冲击,而是一种认知的污染,一种现实的覆盖。
林潇然刚刚压下神魂中因超越极限施展“绝对零域”
而产生的撕裂剧痛,便感到周遭的世界开始扭曲、变形。头顶那万年不化的玄冰棱柱中,不再倒映幽蓝微光,而是浮现出无数张扭曲、痛苦、无声呐喊的冰裔面孔,那是早已逝去的古族先辈,他们的不甘与绝望如同实质的冰针,刺向所有生者的心神。脚下原本缓缓流淌的幽蓝冰焰,火苗跳跃间,竟化作了寒渊祭司年轻时在某次封印仪式中失败的场景回放,那刻骨铭心的懊悔与自责情绪,如同毒焰般灼烧着现任大祭司的道心。
甚至连前方那被暂时遏制、仍保持着冲击姿态的归墟洪流,其表面的黑暗也仿佛活了过来,演化出种种光怪陆离、指向林潇然内心深处的“寂灭未来”
幻象——剑宗覆灭、同道陨落、自身道消……种种最深的恐惧被无情勾起。
“紧守心神!此为轮回妄念,不可沉溺!”
寒渊祭司毕竟阅历深厚,强忍着自身道心被冲击的不适,以冰裔古语发出宏大吟唱,试图稳定军心。但他蛇尾盘踞的玄冰地面,也已浮现出他早已遗忘的、年少时因怯懦而犯下大错的模糊场景,让他的吟唱不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墨渊先生与玄玑子长老亦是脸色发白,五行大阵的光芒在无数矛盾、混乱的“过往”
信息冲击下剧烈摇曳,维持得异常艰难。一名心志稍弱的冰裔战士,望着冰棱中那张酷似其亡父、却充满怨毒的面孔,道心瞬间失守,惨叫一声,体内极寒本源逆流,整个人由内而外崩解成漫天冰粉。
林潇然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幻象,她那至纯的冰心剑骨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。剑心如同明镜,虽映照万般虚妄,却不为所动。她能感觉到,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秩序之力,正通过那新生的通道源源不断地传来,如同在狂风暴雨中为她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伞。
……
轮回秘境,骨山废墟。
凌天羽小队承受的冲击远比冰渊更为猛烈!他们是风暴的最前沿!
“不!师尊!不是我害的您!”
一名归元剑卫双目赤红,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疯狂挥剑,剑气纵横,却只斩碎了更多由疯狂执念构成的幻影,他陷入了自身最悔恨的往事循环。
“娘亲……娘亲你别走……”
另一名年轻队员则泪流满面,向着一个由破碎记忆拼凑出的慈祥妇人虚影踉跄跑去,眼看就要脱离灵舟守护范围。
灵舟的护盾在物理层面完好无损,但对于这直接作用于意识、篡改认知的因果乱流,几乎形同虚设。唯有凌天羽以守心剑意展开的剑域,清辉流转间,还能勉强斩灭靠近的、最具恶意的精神侵袭,但范围有限,守护全队显得捉襟见肘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原本被重创的魔种胚胎,在这混乱的风暴中,如同找到了最美味的养料,疯狂吞噬着周围逸散的癫狂意念与负面情绪。核心处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弥合,散发出的寂灭气息虽然依旧萎靡,却多了一种吞噬一切、同化一切的诡异活性!
凌天羽心急如焚,守心剑狂舞,青雷般的剑光不断斩灭扑来的执念魔头,同时还要分心拉住陷入幻境的同伴。罗刹魅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,更让他心头沉重。就在他感到独木难支之际——
一股更加磅礴、更加精纯的秩序之力,混合着一种坚定守护的意志,如同温暖的阳光,透过那原本微弱的三元通道,骤然照亮了这片混乱的天地!
……
归元盟,丹心阁。
张大凡手握那已彻底凝实的规则之钥,意识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网络连接在了一起。他“看”
到了冰渊的秩序崩塌,看到了秘境的因果混乱,也看到了盟内不少弟子因风暴余波而陷入心魔幻境,四处乱窜,甚至自相残杀。
苏芷薇嘴角带血,指挥着尚能维持清醒的高阶修士们四处救火,稳定大阵,俏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。
“此非力可敌,需界定规则,梳理秩序。”
张大凡心念电转,瞬间明悟。他并未试图以蛮力去轰散那无边无际的轮回风暴——那无异于以杯水救车薪。他抬起手中流光溢彩的规则之钥,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目标,而是轻轻点向身前的虚空。
“归元界定,念起法随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、划定清浊的无声轰鸣。一道无形的、却蕴含着至高规则的概念边界,以规则之钥为核心,瞬间扩散开来,笼罩了整个归元盟,并沿着三元通道,将其保护范畴延伸至通道本身以及通道连接的两端!
这道边界,并非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,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滤网。它强行界定了“真实与虚幻”
——只有符合当前时空连续性、得到世界规则认可的存在,才能被视为“真实”
;它划分了“当下与过往”
——将那些试图覆盖、干扰现在的破碎记忆与因果片段,暂时“归档”
封存;它更明晰了“本心与外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