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起来。那是五六个用废墟中碎石和魔岩随意拼凑而成的人形怪物,身高丈余,体型笨重,动作缓慢,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。它们没有明确的面孔,只在应该是头颅的位置,镶嵌着几颗闪烁着浑浊红光的晶体,胸腔中央,一块暗红色的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魔核散着不祥的光芒——岩心魔傀。
它们似乎没有视觉,但立刻转向小队的方向,出了低沉而嘶哑的、如同千万块碎石摩擦的吼声,迈着沉重的步伐,围拢过来。
“戒备!”
张大凡低喝一声,将担架一端迅放下。
罗刹魅强忍着肩胛处诅咒带来的刺痛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手中匕带着残影,精准地刺向一头魔傀胸口的魔核。然而,匕与魔核外的岩石接触,竟爆出一串火星,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!魔傀反手一拳砸来,带着恶风,罗刹魅只得拧身闪避,动作因伤势而略显迟滞。
阿箐咬牙甩出一张“爆炎符”
。符箐化作一团赤红火球,轰在一头魔傀身上,炸开一团火焰。然而,火光散去,魔傀只是身体晃了晃,胸口崩掉了几块无关紧要的碎石,行动丝毫未受影响。阿箐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。
张大凡沉腰立马,凝聚起体内残存不多的力量,一拳狠狠砸在冲在最前的一头魔傀胸膛。“嘭!”
一声闷响,魔傀被巨力震得倒退两步,胸口岩石出现蛛网般裂纹,但很快,周围的魔岩仿佛活物般蠕动,竟有缓慢修复的迹象!反震之力让张大凡手臂麻,气血翻涌。
这些魔傀防御极高,力量巨大,难以快解决!一旦被彻底缠住,战斗的动静很可能引来更多怪物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撤!向那边廊道撤退!”
张大凡当机立断,指向广场一侧由倒塌建筑形成的、相对狭窄的通道。
队伍且战且退,冲向廊道入口。魔傀迈着沉重的步子追赶,碎石飞溅。在混乱的躲避中,阿箐为了避开侧面一头魔傀猛然砸下的、如同磨盘大小的岩石拳头,不得不狼狈地向后疾退。
“砰!”
她的脚后跟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一块半埋在瓦砾中、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、只是略微凸起、表面有着模糊不清刻纹的石板,被她这踉跄一退,恰好踩了个正着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战斗噪音掩盖的机括声响起。
紧接着,旁边那堵看似完整、雕刻着一个狰狞兽的墙壁,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黑黢黢的洞口!
阿箐收势不及,惊叫一声,整个人直接跌入了那突然出现的黑暗之中!
“阿箐!”
胡瑶失声喊道。
张大凡和罗刹魅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罗刹魅身形急闪,利用度吸引开最近的两头魔傀,张大凡则猛地将地上几块碎石踢向另一个方向,制造出更大的声响。剩余的魔傀迟钝地转向声音来源。趁着这短暂的混乱,两人迅脱离战斗,抱起担架,冲向那个洞口。
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延伸了不过十来级的短阶梯,连接着一间不大的石室。阿箐正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,揉着摔疼的胳膊。
石室内的景象,让随后进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与外界的魔气森森、破败不堪截然不同,石室内异常干燥、洁净,空气清新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万载的岁月和外面的污浊都隔绝开来。室内没有一丝灰尘,也没有任何魔气侵蚀的痕迹。
石室中央,是一个古朴的石台。台上,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玉瓶。瓶身温润,呈现出一种内敛的光泽,瓶口被复杂的、灵光隐隐的符印牢牢封存着,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灵力波动。
罗刹魅快步上前,冰蓝色的眼眸仔细扫过玉瓶,伸出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元,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个瓶口的符印。符印灵光流转,并无排斥,反而在她接触后缓缓消散。她拔开瓶塞,一股浓郁而精纯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,只是闻上一口,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,体内的伤痛似乎都缓和了一丝。
“‘生生造化丹’,”
罗刹魅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,她仔细辨别着,“疗伤圣药,药性完好……而且,无毒。”
她又快检查了其他几个玉瓶,分别是辅助恢复真元、稳定心神的珍贵丹药。
而在石室的一角,还放着一个小巧但质地非凡的金属箱子。阿箐已经迫不及待地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箱子里,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、巴掌大小的空白玉符,玉质温润,灵气充盈,远胜她之前使用的符纸。旁边还有数个密封的玉罐,打开一看,里面是色泽纯正、灵光氤氲的朱砂灵墨,其中一罐甚至隐隐有星辰般的光点闪烁,显然是掺入了极其珍贵的“星辰砂”
!
“这……这是千年温玉符?还有这墨……天哪!有了这些,我……”
阿箐激动得语无伦次,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些材料和灵墨,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之前的绝望和沮丧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胡瑶看着那些对神魂有益的丹药,尤其是其中一瓶“养神丹”
,空洞的眼神里也燃起了强烈的渴望。罗刹魅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,这些丹药对他们恢复战力至关重要。
绝处逢生!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暖流,冲刷着每个人疲惫不堪的身心。就连昏迷中的林潇然,似乎也因为室内精纯的灵气和药香,呼吸变得更加平稳了一些。
然而,就在众人沉浸在柳暗花明的狂喜中时,张大凡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洞口。他没有去看那些令人心动的物资,而是蹲下身,手指仔细地抚摸着那块触机关的凸起石板,以及墙壁滑开后露出的、光滑如镜的轨道和内部精密无比的齿轮结构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