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老魔!
张大凡的心,如同坠入了万载冰窟,瞬间沉到了无底深渊。一个猿老魔,已然是他倾尽全力、手段尽出也无法逾越的天堑,如今,在这最致命的关头,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、气息同样达到合体中期的恐怖魔头!
而此刻,猩老魔的出现,其位置与气势,恰好与正前方杀意沸腾的猿老魔形成了完美的、令人绝望的夹击之势。一前一后,一明一暗,一霸道一阴毒,两股同属合体中期、却性质迥异的恐怖领域威压,如同两座无形的、铭刻着毁灭符文的太古魔山,轰然叠加压下!
“轰隆!”
本就濒临破碎、仅剩尺许的归元领域,在这双重领域的无情碾压下,出了令人心悸的、仿佛琉璃即将彻底爆裂的“咔嚓”
声,光芒急剧黯淡,范围再次被无情压缩,已然紧紧贴着他的皮肤,那灰色的气流稀薄得几乎透明,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如同泡沫般彻底崩灭,将他完全暴露在两大魔头的獠牙之下!
“猩老鬼!”
猿老魔的怒吼声如同九天惊雷混合着大地崩裂的巨响,震得整个魔域都在颤抖。他那巨大的魔猿法相猛地转向猩老魔的方向,暗红色的重瞳之中,原本针对张大凡的炽热贪婪,瞬间被一种被挑衅、被截胡的暴怒所取代,熊熊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。“你来做甚?此子是本祖先现的猎物!是本祖的囊中之物!给本祖滚开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猩老魔身处翻涌的血雾之中,笑声依旧阴冷滑腻,如同毒蛇爬过冰冷的岩石,“猿兄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天地造化,有德者……不,有缘者得之。何况,若非我一直在暗中替你掠阵观察,又岂能知晓,此子身上所怀的,竟是那早已湮灭于传说之中、可衍化万法、容纳万道的‘混沌道基’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混沌道基”
四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垂涎与占有欲。
“你那‘魔猿噬天’神通固然强横霸道,足以碾压同阶,但想要完好无损地将这道基从此子体内剥离出来,而不损其丝毫本源玄妙,恐怕……也是力有未逮吧?”
猩老魔慢条斯理地说着,血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毒蛇之眼,先是扫过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的张大凡,最终定格在暴怒的猿老魔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,“若是一个不慎,毁了这稀世珍宝,岂不是暴殄天物,徒留憾恨?不若……你我联手,各取所需。他的归元本源归你,助你突破后期瓶颈,稳固你在族内的无上权威。而这更具潜力的混沌道基……便由我来设法小心收取,细细参研,如何?”
这番看似商量实则充满算计的对话,如同两把冰冷的刮骨刀,精准地剖开了表面可能的合作,露出了内里赤裸裸的利益争夺与权力暗流。张大凡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关键信息:猩老魔早已潜伏在侧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等待最佳时机;他同样极度渴望得到混沌道基,其贪婪甚至可能更甚;而最关键的是,这两大魔头之间,绝非铁板一块,存在着明显的利益分歧、彼此忌惮,以及那深藏于魔猿族内部的权力斗争阴影!
一个欲独吞所有,凭借混沌道基与归元本源强势突破,进一步巩固乃至提升地位;另一个则不甘久居人下,意图分得最关键的一杯羹,甚至可能怀有借此契机挑战对方权威的更深念头。
前有吞噬一切的狂暴巨猿,后有阴险毒辣的血影魔尊。绝境,已然从九死一生,升级为了十死无生的必死之局!
肉身在加崩坏,神魂在双重威压下摇曳欲灭,灵力彻底枯竭见底,最后的领域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,两大魔头一怒一诡,虎视眈眈……任何一丝看似可能的生机,在此刻看来都如同镜花水月,遥不可及。
然而,猩老魔这恰到好处(或者说阴险至极)的偷袭,他与猿老魔之间那充满火药味、彼此试探防备的对话,却像是一道撕裂了浓重绝望黑暗的惨白闪电,骤然照亮了某些被忽略的、细微却可能致命的裂缝。
内斗!嫌隙!
这两个词,如同在无边死寂的荒漠中突然现的、带着湿气的裂缝,化作了最后一根或许能救命的稻草,在他那近乎被绝望冻结的心湖深处,猛地扎下了根,并顽强地开始生长!
他强忍着肋部伤口传来的、如同万蚁啃噬般的阴寒剧痛,强压下体内那股疯狂肆虐、试图污染他最后本源的血煞之气,压榨着识海中仅存的、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念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度,越极限地疯狂运转起来。染血的目光,如同最冷静的猎手,扫过前方因暴怒而魔气翻涌的猿老魔,再掠过身后血雾缭绕、看不清表情却更能感受到其阴冷算计的猩老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