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刀芒与漆黑的印玺,在凝固的时空中悍然相撞。
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潮席卷。两者接触的刹那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挤压在了一处,出了令人神魂悸动、源自规则层面的低沉嗡鸣。
嗤——滋啦——
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,又像陈旧的绢帛被缓缓撕裂。
那道凝练着张大凡不屈意志与寂灭意境的归元刀芒,在与“魔猿撼天印”
接触的瞬间,便开始急消融、湮灭。不是被击溃,而是构成刀芒本身的归元法则,与那凝聚了魔域重量、蕴含着猿老魔绝对掌控意志的魔印法则,生了最根本、最残酷的相互抵消。
刀芒所过之处,空间不是破碎,而是归于一种更深沉的“无”
,连混沌都未曾留下。而魔印所携的镇压之力,则如同亘古存在的魔山,要将这片“无”
都彻底镇压,重塑为魔域的疆土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道与法,在方寸之间激烈绞杀。
张大凡闷哼一声,持剑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,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如同被无形之力切割,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,便被周遭混乱的法则涟漪蒸成虚无。他感受到一股蛮横、古老、充斥着暴虐意志的力量,正沿着“穷极”
长剑逆向侵蚀而来,试图冲垮他的经脉,污染他的道基。
那是猿老魔的法则意志!
“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!”
猿老魔本体立于千丈法相心脏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。他并未再度出手,只是那双猩红的魔瞳中,戏谑与贪婪之色更浓。他要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,在自己的法则碾压下,一点点崩溃,道心破碎,最终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张大凡瞳孔深处冰蓝与灰芒交织闪烁,识海中心,心剑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荡着,斩灭一切侵入的神念侵蚀。他强行运转《混沌归元诀》,丹田内那枚略显黯淡的合体道种骤然爆出强烈的混沌光辉,原本略显紊乱的气息被强行压下,变得愈深沉内敛。
“给我……开!”
他低吼一声,不再试图与那魔印硬撼,而是将残余的刀意陡然一转,由“破”
转为“疏”
,由“斩”
化为“引”
!
那原本笔直迎向魔印的灰色刀芒,在彻底湮灭的前一瞬,如同拥有生命般,猛地扭曲、盘旋,化作一道灵动的灰色旋涡,不再是硬碰硬,而是牵引、偏转着魔印周围那凝固时空的镇压之力!
滋滋滋——!
刺耳的法则摩擦声尖锐响起,仿佛亿万根钢针在刮擦着神魂。灰色旋涡以肉眼可见的度消磨,但那枚漆黑印玺镇压而下的轨迹,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偏斜!
就是这毫厘之差!
张大凡周身压力骤然一轻,那足以冻结思维、凝固灵力的绝对镇压出现了一丝缝隙!他身形如同游鱼,于万丈玄冰中觅得一线生机,脚下虚空道纹一闪而逝,身影瞬间模糊,于千钧一之际,横移出百丈!
轰!!!
魔猿撼天印擦着他的残影落下,印在了下方本就支离破碎的大地之上。
没有烟尘,没有巨响。
印玺落点为中心,方圆十里的一切,山石、魔气、奔逃的妖修残骸、甚至是最细微的光线与声音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,瞬间扁平、压缩,最终化作一片绝对光滑、绝对黑暗的“平面”
,如同在这片天地间,硬生生烙下了一块丑陋的疤痕。那片区域的所有物质与能量,都被彻底“镇”
成了最基础的粒子,湮灭于无形。
唯有边缘处,几缕侥幸未被完全抹除的归元刀意残留,如同灰色的幽魂,在那片绝对黑暗的平面上顽强地闪烁、侵蚀着,阻止着魔域法则的迅修复。
猿老魔轻“咦”
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没想到,对方竟能以这种方式,避开他这蕴含法则镇压的一印。虽然只是他随手一击,并未动用真正底牌,但以合体初期修为,能做到这一步,已堪称逆天。
“有意思……归元之力,果然玄妙。竟能短暂干扰本祖的法则锁定。”
猿老魔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,“可惜,境界的差距,并非取巧可以弥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臂缓缓张开,身后那千丈魔猿法相随之仰天咆哮,双拳捶打胸膛,出撼动寰宇的战鼓之声。
“魔域……展开!”
轰隆隆——!
以猿老魔本体为中心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、更加深邃的黑暗,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、席卷!天空中被张大凡威压与归元一刀清出的那片澄澈空域,瞬间被这粘稠如实质的黑暗吞噬。大地之上,那道被归元一刀斩出的巨大沟壑,以及魔印镇出的黑暗平面,在这蔓延的黑暗中被迅“抚平”
、覆盖。
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扩散,而是……领域的降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