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抵抗,没有惨叫。无论是元婴期的魔兵,还是化神期的魔将,只要被灰线的余波稍稍触及,他们的肉身、妖丹、神魂,便如同沙堡般悄然瓦解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,彻底从这方天地被抹除。
而灰线的主体,则笔直地射向悟空山的主峰山体!
嗤——!
一声轻响,如同利刃划破绢帛。
巍峨的悟空山主峰,那形似魔猿仰天咆哮的巨山,从山腰位置,被那道看似微不足道的灰线,无声无息地……一分为二!
一道宽达百丈、深不见底、两侧切口光滑如镜的巨大峡谷,凭空出现在山体之上!峡谷之中,没有任何碎石,没有任何烟尘,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和死寂,残留的归元意境仍在不断侵蚀着两侧的岩壁,阻止着任何形式的愈合。
恐怖的冲击波此刻才堪堪席卷开来!那是大阵崩溃、山体被斩裂时释放出的残余能量。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,向外疯狂推进,将悟空山外围那些不足千丈的矮山瞬间推平、碾碎!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、开裂,无数沟壑纵横交错,炽热的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,将天空染得更加晦暗。
整座悟空山,地动山摇!妖云溃散,魔光黯淡,无数的洞府坍塌,禁制破碎,侥幸未在刚才那一刀下瞬间湮灭的妖修们,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崩裂的山体间哭嚎、奔逃,一片末日降临的景象。
张大凡持剑而立,悬浮于破碎的虚空之上,周身气息因为那极致的一刀而略显紊乱,但眼神依旧冰冷如万古寒渊。他手中的“穷极”
长剑微微震颤,出满足而低沉的嗡鸣,剑身那抹混沌的灰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崩裂的山川,越过漫天哭嚎的妖魔,越过那被一分为二的魔猿主峰,死死锁定了主峰大殿深处,那道刚刚冲天而起、携带着滔天魔威与暴怒的千丈魔猿法相!
毁灭的风暴已降临,救赎的道路以最残酷的方式铺就。
护山大阵崩解的轰鸣尚未完全散去,被一分为二的悟空主峰断面处,蒸腾的魔气与岩石粉尘混合成灰红色的雾霭,如同巨兽濒死时喷吐出的最后一口污浊血气。峡谷深处,地脉被斩断后泄露出的精纯魔元出鬼哭般的尖啸,与山体持续坍塌的隆隆闷响交织,奏响着魔域霸主权柄倾塌的葬歌。
张大凡悬立于破碎的虚空之中,周身气息因那极致的一刀而略显波动,丹田内的合体道种光芒微黯,但旋即便在混沌灵力自主运转下迅恢复。“穷极”
长剑低垂,剑尖处,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缠绕不去,那是归元之力残留的痕迹,仍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周遭试图重新凝聚的天地法则。
他的目光,穿透漫天飞扬的尘埃与溃散的妖云,如同两柄淬冰的利剑,精准地钉在主峰大殿——那如今已暴露在断崖边缘、摇摇欲坠的魔宫之上。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,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崩裂的山体,搜寻着那道微弱却坚韧的熟悉剑意。林潇然的气息依旧被深埋在地底,但似乎……因山体巨变,那囚禁她的禁制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?
就在他神念微动,欲要更进一步探查之时——
“呜——嗷——!!!”
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,而是直接自灵魂层面响起的咆哮,如同亿万道雷霆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同时炸裂!这咆哮中蕴含的暴怒、屈辱、以及近乎实质的古老魔威,瞬间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嘈杂与混乱。
悟空山残存的山体,尤其是主峰部分,猛然亮起刺目欲盲的暗红色血光!不,并非山体在光,而是无数道粗如儿臂、由最精纯魔元与怨力纠缠而成的暗红血链,自山体深处迸射而出,疯狂地刺入虚空,仿佛在强行锚定、拉扯着什么可怖的存在。
天空,那原本被张大凡威压与归元一刀清出一片澄澈的空域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度被更加深邃、更加沉重的黑暗吞噬。这黑暗并非乌云,而是魔道法则被强行汇聚、显化而成的实体!黑暗中心,一点猩红急放大,初时如豆,瞬息间便膨胀为一只巨大无比、充斥着无尽暴戾与毁灭意志的——魔瞳!
魔瞳缓缓睁开,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支离破碎的悟空山,扫过那些在废墟中哀嚎奔逃的低阶妖修,最终,死死锁定在了张大凡身上。
被这道视线触及的瞬间,张大凡周身的空间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试图将他连同这片虚空一起碾碎。他体内灵力自主勃,淡灰色的归元护体罡气浮现,与那魔瞳的凝视悍然相抗,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
声,溅射出一串串扭曲空间的能量火花。
“小!辈!”
两个字,如同两座太古魔山碰撞,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与刮骨裂魂的杀意,自那魔瞳深处轰然传出。声音不再是简单的音波,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、蠕动的黑色魔纹,直接烙印向张大凡的神魂!
张大凡眼神一凝,识海中心,心剑光华大盛,晶莹剔透的剑身震荡出清越悠长的鸣响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屏障瞬间成型。那些侵袭而来的黑色魔纹撞在剑意屏障之上,如同冰雪遇阳,纷纷消融,但那股蕴含其中的、属于合体中期巅峰的恐怖神念冲击,依旧让张大凡神魂微微一荡。
“有点本事,难怪敢毁我山门,杀我儿郎。”
魔瞳中的暴怒似乎收敛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残忍,“但,也仅此而已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笼罩天穹的魔道法则黑暗如同活物般向内收缩、凝聚!魔瞳下方,虚空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开,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影,一步踏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