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凡对这一切恍若未闻。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每一步落下,虚空都会裂开新的纹路,而他的身影却快得越常理,百里之遥在他脚下如同闲庭信步,不过几个呼吸,便已悬停在悟空山护山大阵——“万魔撼天阵”
那凝厚如实质的暗红色光罩前,不足千丈之处!
如此近的距离,能清晰看到光罩上流淌的粘稠魔气:每一缕魔气都在魔纹的牵引下形成狰狞的猿猴虚影,那些魔纹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,表面还沾着干涸的黑血,每一次闪烁都让周遭空间泛起扭曲的涟漪,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绞杀一切的威能。
光罩后,影影绰绰的妖影攒动不休:有魔猿将领握着染血的巨斧,斧刃上还滴着魔血,目光暴戾得要喷出火;也有负责操控阵法的妖修,手指颤抖着按在阵眼的魔晶上,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惧,连指尖都在泛白;更有年幼的魔猿躲
在成年魔猿身后,只敢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,怯生生地盯着这道孤身而来的白衣身影。
张大凡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潭,穿透厚重扭曲的光罩,无视了无数妖魔的注视,精准地锁定了主峰大殿深处——那里,正是“万魔撼天阵”
的核心,也是魔猿族领的居所。
他运起法力,开口时,混沌灵力顺着声带流转,让声音带上了特殊的穿透力。
声音没有刻意拔高,却像沉铁落地般压过了所有轰鸣与喧嚣,带着仿佛源自天地法则的威严,一字一句地传遍悟空山的每一个角落:钻入山腹洞府里妖修的耳中,让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骤然收紧;飘进玄冰狱的冰层缝隙,让被困的林潇然微微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;更如同冰冷的刻刀,直接烙印在每一只妖修的神魂最深处!
“魔猿族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如同三记重锤敲在所有听闻者的心头上。
修为不足化神的妖修当场腿软,有的直接跌坐在地,妖魂在声音的冲击下剧烈震荡,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,体表开始浮现出毛茸茸的猿猴特征;那些修为稍高的魔将,也忍不住皱紧眉头,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——这不是威胁,而是纯粹的力量压制,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。
“交出林潇然。”
没有多余的谈判,没有半分妥协,只有一句冰冷到极致的陈述,仿佛在宣告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话音落下时,光罩后的妖修们瞬间安静下来,连最暴戾的魔猿都停下了咆哮,只余下魔气流动的“滋滋”
声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更加狂躁的妖氛沸腾!被一个人类在自家山门如此蔑视,无数妖修出了屈辱的怒吼,污言秽语与威胁如同潮水般涌来:“狂妄的人类!你以为凭你一人能破我大阵?”
“林潇然那女人早就成了阵眼的养料,你休想带走她!”
“杀了他!把他的骨头拆下来熬汤!”
可张大凡的下一句话,让所有喧嚣瞬间冻结。
“否则,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如同突然降临的寒冬,让光罩内外所有生灵从骨髓深处泛起刺骨的寒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“今日之后,世间再无悟空山。”
再无悟空山!
不是击败,不是重创,而是彻彻底底的抹去——从这片大地上连根拔起,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!
狂妄?无知?不!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,所有妖修感受到的,是一种近乎预言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确定性: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映不出任何妖影,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仿佛只要他愿意,下一刻,悟空山便会化作飞灰。
“吼——!狂妄至极!”
“启动大阵!用‘万魔噬心’炼死他!”
“杀!杀了这个人类!”
短暂的死寂被更疯狂的暴怒取代。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波动起来,内部的魔气如同火山喷般翻涌,无数道蕴含毁灭能量的攻击朝着张大凡轰来:五彩斑斓的毒焰如同活蛇般窜出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烧得扭曲;腐蚀一切的黑水在半空凝聚成巨大的掌印,掌纹里还藏着细小的魔虫;撕裂空间的风刃带着“嗤嗤”
的破空声,边缘闪烁着妖异的红光;更有如同小山般的魔印,印面上刻着狰狞的猿王头像,每一件攻击都裹挟着足以让化神修士形神俱灭的力量。
这些攻击跨越千丈距离,密密麻麻地轰向张大凡身前那层看似稀薄的淡灰色威压波纹。
然而,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