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北伐功成,君竟爽约,
妾当再赴下邳,于君诸夫人面前,缚君南归襄阳。
使君知荆襄女子,非温驯可欺之辈。
临颖神驰,书不尽意。
蔡芷再拜」
写罢,她放下笔,指尖轻轻吹了吹帛纸上未干的墨迹。
然后她看着这封信,忽然就笑了。
不是那种温婉端庄的笑,而是带着几分得意、几分挑衅、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意的笑。
她折好信笺,放进信封,封口处按了一小团火漆。
火漆未干时,她拔下头上那支素玉簪,在火漆上用力压了一下——
压出一个“芷”
字。
麝香。她唤道,明日一早,加急送邺城。
麝香正要领命退下,蔡芷却又开口:等等。
她垂眸,轻声道:魏延……
这混帐让她用魏延,是要借这把刀去割江东的肉,
还是只是想让荆州与他曹氏牵扯得更深?
她不知道。
也不必知道。
闭目片刻,曹昂那双含笑的眼又浮现在眼前。
他说:芷姐姐,你值得更好的。
她值得的,从来不是荆襄一隅的守成,
而是有一日与他并肩,看这天下如何落子。
再睁眼时,她声气平静:
去长沙,请魏延魏将军来襄阳一见。
“诺。”
麝香领命退下。
蔡芷重新躺回榻上,拉过被子盖好。
窗外风声渐歇。
她闭着眼,唇边那抹笑意犹未散去。
曹子修,你让我等你。
这一回,你须付些代价来。
——?——
魏延来得很快。
他大步跨入厅中,甲胄未卸,眉宇间那股掩不住的傲气,像一柄出鞘半寸的刀:
未及锋芒毕露,寒意已逼人。
见蔡芷端坐主位,他只略一拱手:末将魏延,参见夫人。
蔡芷抬眸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