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你三思——是做江东的功臣,还是做曹子修扔在下邳的弃子。
徐婉垂眸,沉吟不语。
她想起那日曹昂望着她,目光沉静如渊:君子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无完人。
又想起他说:你若有难言之隐,我不相询;只是你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。
她始终记得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怜惜:
他知道她是江东硬塞过来的陪嫁媵妾,知道她的难处,甚至可能知道她是江东埋下的钉子。
可他待她,始终如一,与待府中其他夫人,并无二致。
她又想起昨夜去甘梅院中探阿诺,那孩子攥着她的手指,软软喊了一声。
。。。。。。
顾使者。她抬眸,眸光澄澈,我明白了。
顾徽满意颔,转身去催船。
徐婉立在原地,双手缓缓拢入袖中,半晌,转身回府。
——?——
午时,日色正好。
孙尚香一行登船。
她一身绯色窄袖猎装,腰悬短剑,英气逼人。
上船前,她回头望了一眼下邳巍峨的城墙,眼眶微红。
师父……她低低唤了一声,声音散在江风里。
甄宓、小乔亲自送至江边。
小乔依依不舍,攥着孙尚香的手,声带哽咽:
香香,你记着,无论江东待你如何,下邳永远是你家。满府的姐妹,都等你回来。
孙尚香鼻尖一酸,重重点头。
甄宓立于小乔身侧,眉眼清冷如常,只淡淡道:
香香一路保重。江东若有半分怠慢,我徐、豫两州数百万军民,不是摆设。
孙尚香颔,转身登船。
徐婉跟在她身后,垂眸不语,谁也不看。
江上帆影渐杳。
贾诩立身影壁之后,指尖轻捻半盏残茶,默然目送。
身侧诸葛瑾一袭月白深衣,临风而立,声气低缓:
文和,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阿诺小公子…
贾诩眼皮微抬,淡然道:小公子阿诺此刻安坐后院,甘夫人贴身看护,大乔夫人亲自坐镇。
诸葛瑾微怔:那徐夫人……
贾诩唇角微勾,笑意淡而深,
无妨,大公子要看清的是江东的图谋。他想让孙仲谋知晓——他们伸手来夺的,徐州有人看得见、拦得住、验得清。
他垂眸,声气轻如落子:而大公子更想看清的,是徐夫人自身的决定。”
顿了顿,贾诩续道,徐夫人是江东送来的,却也是大公子身侧之人。
今日这一走,她选哪边——这个答案,尤为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