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廊下的灯灭了。
南院,终于彻底暗了下来。
——?——
西院。
曹昂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封刚写好的信。
信是给郭照的。
只有寥寥数语:
「南院诸事,此后烦你多费心。
炭火、药石、用度,悉循旧例,不可短缺。
仓舒若有事,第一时间报我。
至于她。。。。。。若其问及北伐行止,但据实答之。
余者,慎勿多言。」
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又提笔,在末尾添了一行:
「若问及灵隐寺。。。。。。便言,花期已过,来日方长。」
写罢,将信笺折好,放入信封。
然后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卧榻之上,他睁着眼,一直到天亮。
——?——
徐州,淮浦渡口。
春雾未散。
五艘楼船泊在浅滩,桅杆上孙字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顾徽负手立于船船头,眸中掠过一丝冷意。
徐夫人。
徐婉自舱后转出,通身缟素。
她走到顾徽身侧,未施礼,只静静垂眸。
顾徽声如蛇行草间:主公之意,曹子修之子由你暗中携出。你为何至今未动?
徐婉睫羽微颤,声气轻缓:
顾使者,阿诺年方二岁,片刻不离乳母之手。
府中上下皆知他是甘夫人亲育的小公子,
我一介媵妾,如何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,将他从后院抱出来?
顾徽唇角微勾,似笑非笑:夫人聪明一世,岂在此刻装起糊涂来?
你在下邳州牧府后院多时,内务人事早已摸透。
昨夜三更,你便可趁隙将孩子自西厢后门送出,由我军士接应——可你没有。
他倾身半步,语气转冷:夫人莫非忘了来徐州的本分?
还是被那曹子修迷了心窍,舍不得回江东了?
前番你传讯而归,主公甚悦。可若这孩子带不回去……
他未说尽,只轻声续道:郡主言午时启程,此刻尚有余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