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沉默良久,胸口怒意消散大半。
他看着榻上病弱的司马懿,缓缓伸手,按在他肩头。
仲达,我懂了。声音低沉缓慢,你安心养病。
往后,白日里,你是丞相的文学掾;
夜里……你依然是我曹子桓的谋主。
这邺城的天,变不了!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至于我那好大哥……他既喜欢挖墙脚,便让他多瞧瞧看。
司马懿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光。
他轻轻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卧房内药味依旧浓烈,
窗外夜风呼啸而过,卷起几片残雪。
———?———
下邳城外,淮河支流,春水初涨。
顾徽立于船头,一袭青衫,衣袂翻飞,猎猎作响。
他身后,五艘楼船尾相连,
甲板上密密麻麻立着持刀吴卒,人数不下八百。
这已不是的规格,而是的阵仗。
顾徽字子叹,顾雍之弟,江东有名的之士。
所谓唇吻,便是口舌如刀,能以言辞杀人于无形。
孙权此次不遣寻常使节,而遣他来,足见此行分量。
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,信笺角上烙着孙权私印二字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却是孙权亲笔:
「香儿吾妹:
母病危,旦夕思汝,言不能已。
去岁至今,母每夜北望,喃喃汝名,泣下沾襟。
吾尝遍延名医,终无起色。
医者言,恐不及待春耕。
吾知汝与曹子修,情深义重,岂忍相召?
然母女天性,血浓于水。
若迟疑不归,恐终天之恨,抱憾终生。
子修兄若在,必不忍见汝抱此大恸。
吾已备舟于淮浦,汝携随身之物即行,余者皆可缓图。
兄权泣血百拜」
顾徽抬头望向远处下邳城巍峨的城墙,
唇角浮起一丝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