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。
蔡琰偏过头,随即对邹缘道:“将军政务倥偬,原不必为此等小事费心。”
“小事?”
邹缘轻哼,指尖拨弦,泠然一声,
“阿姊的事,怎算小事?他还念叨着你整理史稿费眼,非让我把库房里那方南海冰蚕丝的遮光帘也带来……
哦,对了,那帘子我让下人搁在偏院了,回头记得让丫鬟去取。”
蔡琰指尖一顿,轻声道:“夫人这般……周全,倒叫我不知如何作答。”
“我与他夫妻一体,自当分忧。”
邹缘笑得云淡风轻,顺手替蔡琰拢了拢披风,
“何况阿姊是不同的。他常与我念叨,阿姊素来待他极厚,他都记着呢。”
蔡琰微愕。
待他极厚?
他来文渊别馆次数虽不少,她却甚少搭理,
他亦不恼,一向挺会自娱自乐。
她耳尖漫上薄红,低声道:“邹夫人……你今日这话,倒似替他来讨赏了。”
“讨赏倒不必,”
邹缘笑眯眯托腮,望向正被阿灰踩了一手猫印的曹昂,
“只是怕他面薄,明明心里记挂,偏要装作无事。
你说这人,在外头威风凛凛,这会儿倒成了粘人的猫儿。”
蔡琰眼底笑意漫开,却仍蹙眉道:
“邹夫人今日……有些刻意了。平日你虽也夸他,却不似今日这般细说家常。莫非有何缘故?”
邹缘心下一咯噔,面上却浑然不觉,语气自然:
“缘故?还能有何缘故?不过是见阿姊如今虽多了续儿相伴,
可续儿年幼,阿姊自己却连个说贴心话的人也没有。
我那夫君呢,嘴笨不会哄人,可心实诚。
上次你说想要前朝礼图,他竟翻遍徐豫两州藏书阁,最后从南阳一老儒手中讨来,
回邺城后,还得意地与我道‘阿姊定会喜欢’。
你说,我若不替他说说,他这傻劲儿,岂不烂在肚子里?”
蔡琰怔然。
她垂眸,望着琴身上那个小小的“琰”
字,心下恍然又茫然。
她想起去岁小乔与江东孙郡主来访,那传闻中最得宠的霜夫人捧着香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