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听完,忽地大笑,声震屋瓦,
“好!好一个谋事需藏锋,好一个递梯子!
公达、奉孝,你们一个打一巴掌,一个揉一揉,倒是配合默契。”
“回信给司马建公,”
笑罢,曹操语气森然,
“便说……吾家教不严,让竖子妄言,惭愧惭愧。
另加一句:少年意气,虽涉狂狷,然忧民之心,未可厚非。
吾虽不敏,然居身之旨,儿辈能体察一二,亦是幸事。”
语毕,他挥挥手:“议事半日,想必诸位皆乏了,且先退下。子修留下。”
待众人退出,曹操敛去笑意,目光沉沉落在曹昂身上。
“子修,”
他声沉了几分,“这司马仲达,你欲作何安排?”
曹昂唇角掠过一丝淡笑:“司马懿之性,犹如隐忍之狼。
狼不可养得太野,否则易生噬主之心;亦不可困得太死,反激其凶戾之性。
孩儿想将其安插在徐、豫二州,充一把梳理士族、厘清田亩的快刀,既能用其才,亦便约束。”
曹操闻言,沉吟片刻,眸光陡然转深:
“子修,你怕是忘了,仲达曾在子桓身边任过幕僚?
你若将他自子桓处挖至你徐、豫班底,外间传扬开来,
是你这做兄长的容不下兄弟,还是你曹子修要提前树起山头,逼众人站队?”
曹昂心头一震,袖中手指倏然收紧。
他确有削弱曹丕之心,然若真将弟弟旧属纳为己用,
不仅授人以兄弟阋墙的口实,更会挑起父亲的猜忌,
外人不免揣度他急于培植私党。
这罪名,他此刻万万担不起。
不待曹昂回答,曹操冷哼一声,语气稍缓,却不容置喙:
“丞相府缺一员文学掾。司马仲达心思缜密,正堪此任。
在我眼皮子底下,他翻不出浪来,也省得你们兄弟生隙,徒惹外人讪笑。”
此非商议,乃是定论。
曹昂深吸一口气,低头应道:
“父亲明鉴,是孩儿思虑不周。司马懿入丞相府任职,确为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