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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府,后堂,夜宴。
席设三人,席间并无丝竹乱耳,只有几个心腹侍者安静布菜斟酒。
曹昂坐右下,以长子之礼为荀彧添酒,恭谨端方。
酒过三巡,曹操搁下玉箸,目光扫过荀彧清癯的面容。
“文若,”
曹操开口,酒意浸得嗓音微哑,却更显威重,
“此番急召你自许都来,非为别事。北方将定,许都不可无重臣坐镇。”
荀彧正襟而坐,放杯道:“主公但有驱策,彧万死不辞。许都乃宗庙所在,彧守本位而已。”
“本位?”
曹操轻笑,指节叩了叩案几。
檐外风穿廊而过,烛火晃了晃,半明半暗。
“天下十三州吾得其六,许都虽是旧都,却是汉室最后的体面。
自迎驾以来,世家盘根,你荀氏一门门生故吏遍朝野,一呼百应。
你在许都经营十余载,那潭水有多深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主公的意思是,彧在许都,反成了不稳之因?”
“不是不稳,是不可替代。”
曹操倾身向前,声音沉了几分,
“文若,你继续回许都坐镇。朝政悉听裁决,天子由你照拂,世家由你弹压。
我北伐在即,后方若乱,前方必溃——这道理,你比我更懂。”
空气凝滞片刻。
荀彧疑惑抬头:既如此,主公何必召我至此?主公可还信我?
曹操笑了。
我若不信你,你活不到今天。我召你来此,是有一事,需你亲自定下。
曹操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一些:
“你长子恽,年已弱冠,才学人品不负荀氏门风。”
荀彧猛地抬头。
曹操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,
“吾有一女,虽非嫡出,却温婉贤淑,正当婚配之年。若你应允,便许给荀恽。”
荀彧心下一震。
联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