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都、铜驼坊密室。
烛火摇曳,貂蝉指尖轻叩案上密报,眸中寒光微凝。
“影九探得,前番刺杀子修的疤面人踪迹,曾现于河内郡,与当地山氏宗族暗有往来。”
她抬眸看向影七,“山氏……可是司马仲达岳丈家的母族。”
影七蹙眉道:“司马懿?他如今不过二十余岁,尚未出仕,却在曹子桓身边充当谋士。
若疤面人真与山氏有涉,此事绝非单纯的刺杀案,
属下即刻加派暗桩,掘地三尺也要厘清脉络。”
貂蝉沉声道:“曹丞相素来忌惮世家大族,司马懿装病拒召已有些时候。
若让丞相知道,曹子桓私结河内望族,甚至可能与峡谷刺杀案牵连……”
她指尖划过地图上河内郡的位置,“此事耽搁不得,即刻密报邺城。
子修身在局中,有些分寸,须得他亲自拿。”
“诺。”
影七躬身而退。
———?———
文渊别馆。
曹昂拎着个紫檀食盒站在廊下,盒子里是华佗新配的止咳膏,
另还有两匹豫州刚贡上的雨过天青绡。
他记得蔡琰昔日抚琴时念叨过,说旧袍袖宽了,于弹琴按弦时有碍。
侍女挑帘,一股清香混着炭火暖意,扑面而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蔡琰自案前起身,怀中还抱着一临帖女童。
那孩子身着半旧灰布袄,听见动静,只将脸往蔡琰颈窝深处一埋,不肯稍抬。
“阿姊,听说孩子有些咳嗽?”
他目光扫过那截低垂的后颈,心下微沉,“这位便是续儿?”
蔡琰轻拍女童背脊,声气放得极柔:
“续儿,来见过曹将军。若非……”
她见曹昂轻轻摇头,便止住话头。
曹昂不愿让孩子背负“救命恩人”
的枷锁,更不愿她知晓:
他父亲杀其全家,而她性命,竟是他这曹家儿子施舍而来。
孔续缓缓抬头。
七岁孩童,眉眼酷似孔融,清亮中透着冷意,无半分孩童怯懦,唯有戒备。
她朝曹昂浅浅一躬,声如浸冰之玉:“见过曹将军。”
曹昂将礼盒轻放案头,避过她的视线。
那双眸子锋芒凛冽,如未开之刃,直直刺向心底尘封的前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