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皮糙肉厚,冻不死。
缘缘,你听我说——曹昂凑脸近前,那双平素勾人的眸子眨得飞快,
你昨夜所言,我字字都听得分明。
你看我今日听你的,果真只去浇了梅,顺便带文直见仓舒,
纵是母亲知晓,也挑不出毛病……
邹缘终于转过脸,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清凌凌的:
仓舒和文直两个孩子进去用膳了,也没见你回来,
谁知你在里头与她做了什么?大公子——
她将大公子三字咬得极重,与环夫人方才口吻如出一辙。
曹昂嘴角抽了抽。
好家伙,连腔调都学来了。
天地良心,我什么都没做。我本早该回来,可仓舒与文直聊得投机,
我若贸然打断,岂非显得心虚?
那你心虚么?
……有一点。曹昂老实承认,旋即又嬉皮笑脸凑近,
但我对天誓,我心里只有你——
“只有我?”
邹缘推开他的脸:
你心里装的人还少么?
霜儿、香香、贞儿、靓儿、寿儿、玲绮、照儿、梅姐姐、红姐姐、韵姐姐……
哦对,还有襄阳那个姓蔡的。
曹昂:
这账目翻得比府中账册还细。
他轻叹,忽想起什么,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笑意。
缘缘,你当真不让我留下?
确定。去书——
话音未落,曹昂忽退后半步,慢条斯理解外袍系带。
邹缘一怔,随即闻到一缕异香。
那香气极淡,不似安息香那般沉厚,亦不似兰芷那般清冽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
似春日正午晒透的棉被,混着阳光煦暖的草木气,又挟一丝令人头皮麻、自骨缝里渗出的暖意。
邹缘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认得这个味道。
昨日曹昂自徐州归来,身上偶散此香,她只当是换了熏香,未曾多问——
只是从未有此刻这般,浓淡得宜,若即若离,如一根羽毛在心中轻轻搔过。
你……邹缘耳根倏地绯红,声音都变了调,你又搞什么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