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幽州看似坚固,实则早已朽烂。焦触、张南二骑都尉,早怀异心。
不出正月,蓟县必乱。二袁弃城北遁,投奔乌桓,乃板上钉钉。”
刘夫人讶声道:“你……连这都算到了?”
“非算,乃势也。”
郭嘉坐直,指向北方,
“乌桓三郡——辽西、辽东、右北平,与袁氏世代联姻。
蹋顿单于娶袁熙之姊。二袁一至,乌桓必倾巢南下,为袁氏复仇。
届时幽州汉人饱受兵燹,塞外胡骑纵横,丞相虽复疆土,难守人心。”
“那……如之奈何?”
她急攥其袖。
“唯一变数,恐在子修。”
郭嘉眸光一闪,
“彼年前赴徐州前,与吾密谈。言幽州之患,不在二袁,而在乌桓。
欲根除,须‘以胡制胡’,辅以分化。然其今在下邳,待归邺城,吾当与其细商。”
“曹子修……”
刘夫人喃喃,忆冀州城破时,遣人护己之青年,“他对我有恩。当年若非他暗中安排,我早已……”
“他对谁皆有恩。”
郭嘉轻笑,带几分玩味,
“颍川优遇徐庶之母,徐豫善抚流民,连吕布之女玲绮,他亦念旧情。
唯独对袁氏……比丞相更狠。知他对吾所言为何?”
他曾言:“袁本初昔对我父有知遇之恩,然今袁氏兄弟盘踞幽州,结乌桓,害边民流离。
此恩,吾只能报于夫人身上,却不能报于二袁身上。是以他曾多方撮合你我二人。”
刘夫人浑身一颤,颓然坐倒:“原来……他早就算定了。”
“他不是算,是仁。”
郭嘉正色,“留夫人在此,一是全我心意,二是不欲夫人,日后连依托皆无。
然二袁之事,他绝不会让步。”
“奉孝……求你,你想想办法,莫杀他们,贬为庶人,流放海岛,皆可……”
刘夫人泣不成声。
郭嘉默然良久,伸手为她拭泪:
“夫人放心。子修杀伐果断,却不是嗜杀之人。
待归邺城,吾与言之,若能活擒二袁,留其性命,或使夫人……偶得见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