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一室旖旎。
樱草色的衣裙彻底滑落,与那淡紫的布料纠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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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,郭嘉府邸,暖阁。
炭火煴煴,苏合香暗浮,邺城春寒尽隔窗外。
刘夫人端坐榻边,月白襦裙衬得面色愈苍白。
指尖捻一串菩提子——此乃袁绍生前所赠,每颗皆磨得温润有泽。
“奉孝……”
声轻如落雪,“前日你言,丞相不日便召开北伐之会。”
郭嘉斜倚在凭几上,酒壶歪在一旁,半阖双眸,散披肩。
闻言只“嗯”
一声,未曾睁眼。
“我那两个孽子……”
刘夫人沉吟片刻,方道,
“熙儿怯懦,尚儿骄狂,困守蓟县,不过釜底游鱼。可他们毕竟……是我十月怀胎所生。”
她起身行至郭嘉身侧,屈膝欲跪。
郭嘉猛地睁眼,醉意散去大半,伸手托其臂:“不可,夫人这是为何!”
刘夫人仰面,眼尾泛红:“奉孝,你以庶妻之礼迎我入府,免我没入铜雀台之辱。
此恩,我铭记于心。可如今……
妾身只求你,北伐之时,若能活擒熙儿、尚儿,替他们在丞相面前说句话。”
郭嘉默然良久,缓声道:“夫人可知,沮公与(沮授)被擒,宁死不降,临刑唯求全尸;
审正南(审配)缚至邺城,骂声不绝,终伏其诛。
袁氏子弟,在丞相心中……乃心腹大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刘夫人泪滚而下,
“可他们非沮公与,非审正南。熙儿连弓都拉不满,尚儿只会纸上谈兵。
若真有铮铮铁骨,当年冀州城破,何必携家眷逃往幽州?”
郭嘉叹道:“夫人以为,我会徇私?”
“我知你不会。”
刘夫人摇头,
“可你是鬼才郭奉孝啊。官渡之役,你献十胜十败之策;仓亭之战,你料文丑中伏;
就连去岁子修称象,背后亦有你点拨。你总有法子……既全丞相基业,又留我儿性命。”
郭嘉苦笑道:“夫人高看我了。子修称象,乃他兄弟之慧,与我何干?至于北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