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笑问:“子文,不日即将出,行李都收拾妥帖了?”
曹彰挠头道:“差不多了!就等启程。咦…”
他瞥见周不疑,愣忡道,“小娃娃便是那周不疑?这……这看上去也刚断奶吧?带他去邺城作甚?”
周不疑眉头轻蹙,淡扫曹彰一眼,轻叹道:
“莽夫耳。身长八尺,力能扛鼎,可惜脑髓未满,言辞粗鄙。
将军,这便是你说的‘人杰地灵’?”
曹彰面色更黑,“你这小屁孩!你说谁呢!”
“子文,不得无礼!”
曹昂忍笑喝止,转对周不疑道:
“文直,此乃我三弟曹彰,字子文。性子虽急,骑射精绝。”
周不疑抬头再觑曹彰一眼,微一颔:
“你便是那‘黑炭头’。适闻孙郡主提及,今日得见,果然……色如泼墨。”
小乔笑弯了腰,“小公子,学舌倒是快!”
曹彰气得哇哇大叫,正待作——
黄舞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,声音软得像檐下刚化的雪水:“子文哥哥莫恼,小公子许是玩笑呢。”
曹彰那股子火瞬间就熄了半截,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。
他笨拙地把胳膊往回缩了缩,怕蹭脏了黄舞蝶的藕荷色袖摆。
周不疑瞥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青冈硬弓,负着手踱过去,靴尖拨了拨弓身的木纹,小大人似的叹气:
“此木阴干不足三年,纹理有斜茬,拉力过百斤本就容易崩。曹将军连木料都分不清,还怪人说你粗鄙?”
他抬头,眼尾挑着点神童的傲气,“不过你力气倒是不错,换做常人,拉几次也未必能把弦崩断。”
曹彰愣了愣,捡起弓身仔细瞅了瞅,还真看见木纹里藏着道斜缝,顿时挠着头乐了:
“嘿,还真让你说中了!我前儿校场捡的木料,没注意年份!”
他一扭头看见黄舞蝶正抿嘴笑,又瞬间红了脸,把弓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哟呵,你这小屁孩还懂这些?”
孙尚香嗑着瓜子凑过来,指尖戳了戳周不疑的脑门,
“那你跟子文比掰手腕?赢了我请你吃瓜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