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心底偶存私念,或怀不得已之苦衷,仍不失为端正之人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愈缓,“譬如你。孙权执意送你入府,内情我虽非尽知。
然纵其心可诛,那亦是他之‘心’,与你何干?
你入府以来,安守本分,未尝行一不义之事,无负于徐州,亦无负于我曹子修。
此即你之‘迹’。
至于你心中所想——是怨是叹,还是忧……
皆是你之自由,无人能窥见,亦无人可以此苛责于你。”
徐婉心头猛跳,袖中五指悄然握紧。
曹昂声愈温润:“靓儿予你丸药,是她身为主母之周全,恐你受辱,亦防府内生乱。
她所论者,乃‘迹’之可能,防患于未然。
而我以此‘论迹不论心’相告,是让你知晓,
在我这里,只要行得正,便无需忧心捕风捉影之猜疑。
心念起伏,谁人能管?亦不必管。
我所重者,乃你行止如何,而非你思虑何如。”
他起身,居高临下看她:“故那避子丸,你收之可,弃之亦可,全凭自决。
我既敢留你,予你容身之地,便有容人之量。
你若有难言之隐,我不相询;但你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。
只需谨记,你是徐婉,是我曹子修府上的女先生。
守好此‘迹’,余者……不必萦怀。”
言罢转身,行至门边,却驻足侧,留下一句:
“香香处,我会去说。你只管端稳先生架子,这府中,无人能轻易动你。毕竟——”
声淡却不容置疑:“我曹子修的人,合该由我来护,由我来管。”
足音渐远。
徐婉僵立良久,方缓缓摊开掌心。
那青瓷小瓶在透窗日光下泛着温润釉色,凉意渐消。
曹昂一席话,如钥启心扃。
“论迹不论心”
五字,不仅赦免其当下的嫌疑,更予她一方可自在呼吸的天地。
他所护者,非止其清白,更是其心之所向。
徐婉眼底那抹冷光,悄然化开一丝。
此局棋,自今日起,她需重新斟酌,小心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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