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夫人看着曹操望着窗外呆的侧脸,又想起前几日曹丕跟她说的话——
“母亲,大哥那边人心太齐,这嫡嗣之争,孩儿怕……”
她攥紧了腕上的赤金镯子。
廊下,郭照拢了拢月白宫袍,呼出一口白气。
她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,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,往南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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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院是环夫人居处,距正房喧闹处颇远,
雪地上唯余几行浅印。
忽见梅影里转出一人,着绯色缠枝梅袄,怀中抱着裹得密实的阿桐,
小家伙只露半张红扑扑的脸蛋,攥着几枝碎梅玩得专注。
是邹缘。
郭照脚步一顿,垂眸敛衽:“缘姐姐。”
邹缘转身,绯色大袖衫映着雪光,愈显端方。
她未急着叫起,只慢悠悠将手炉在掌心转了转,目光扫过郭照周身,方轻声开口:
“方才母亲留你许久,没为难你吧?”
“主母宽厚,不过问了问徐州近况,还有阿桐的起居。”
郭照答得平稳,袖中指尖却悄悄蜷起。
邹缘视线掠过南院紧闭的房门,她笑了笑,
抱着阿桐往郭照身边挪了半步,压着声,似怕廊下过往的人听见:
“子修……可是有什么话,让你单独捎给南院?”
“回夫人,妾奉将军之命,给仓舒公子捎个口信,顺便给环夫人问安。”
“口信?”
邹缘缓步凑近些,声线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探究,
“子修既让你传话,叫门房递个信也就是了,何须你亲自跑这一趟?”
郭照背脊微微绷紧,依旧恭谨道:
“少夫人明鉴,妾不知将军深意,不过是奉命行事。
环夫人毕竟是仓舒公子的生母,公子念及手足,多加照拂也是常情。”
“奉命行事……”
邹缘轻轻重复这四字,眼底冷了几分,
“我前儿就纳闷,你年前单独往南院送的那只匣子,是什么要紧物事?竟连我都未曾知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