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提着袍角,放轻脚步穿庭而过,
正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转回书房,忽闻前方廊下传来两道熟悉的笑语。
“霜姐姐休要胡扯!我亥时起身还去师父书房探过,门锁严合,连灯影都无半分!”
孙尚香嗓音清脆,那股飒爽劲儿隔着花影都能透出来。
“哟——这就奇了。”
小乔拖长了调子,杏眼弯成月牙,笑意里带着点促狭,
“我昨夜备了十全大补汤,温了三回都凉透了,也没见人影。
还当他在你房里温存呢,原来香香你也没捞着好处呀?”
曹昂脚下一顿,暗道不妙。
刚想转身从侧廊溜走,却听“哎呀”
一声,
小乔已提前转身,正巧撞见他鬼鬼祟祟的背影。
“姐夫!”
小乔眼尖,探出半扇身子,“你躲这儿作甚?”
孙尚香闻声,蹦跳着也凑过来,挑眉打量他:
“师父,你这袍子怎么穿反了?髻也散得像被风揉过,领口还沾着根青丝——
咦?这墨青色,可不就是那徐婉的色?跟姐夫你这墨可不一样。”
曹昂头皮一麻,忙抬手将那根青丝扯下,塞进袖袋,干笑两声,
“什么青丝,是后园老梅树的须子,风刮过来的。
我、我刚要去西厢探望徐夫人,她昨夜看书着了凉,我送点驱寒的药。”
“她看书着凉你都知道?”
小乔踮脚伸手去扯他的袖子,谁知一扯竟带出一方帕子——
淡粉杭绸,上绣疏梅数点,绣工精巧,还沾着点淡粉香粉,
“那这帕子是怎么回事?徐先生的绣工我认得,这疏梅跟她昨日绣的一模一样!你拿她帕子干嘛?”
孙尚香立刻抄起手边的角弓,弦拉满月,箭头虚指曹昂眉心:
“师父!说,你一大早去西厢到底想干什么坏事?你是不是对她真存有什么心思?”
曹昂被围在中间,手忙脚乱去抢帕子,
话音未落脚下打滑,险些跌个结结实实,被小乔笑着扶住臂膀:
“姐夫你慌什么?做贼心虚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