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朝廷殊恩,亦是丞相对将军拳拳倚重之意。
将军入朝,位列九卿,参决机要,荣宠更胜守边,岂非美事?”
马腾抬目,沉声问道:“德容,卫尉典掌许都宫禁,身负宿卫之责。
若我领此职,却劝我举家徙邺,何以翊卫天子?”
张既从容答道:“将军明察。今丞相开府邺城,总摄军政,百官云集,实为天下根本。
丞相体恤将军久历沙场,特置二宅相候:许都府舍供将军入朝供职,邺城大宅宽宏雅致,
安置阖家老小,安享天伦。公私两全,皆是丞相体恤之心。”
马腾沉吟道:“曹公美意,腾心领之。然腾武人陋质,难当宫禁重任。
况西陲不宁,羌胡时扰,守土之责,岂可轻弃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马一身玄甲,斜倚柱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剑鞘,眸中戾气乍现:
“父亲三思。钟繇老儿坐镇长安,夏侯渊虎狼之师陈兵边境,这已不是请,是逼。
去,便交出家小为人质;不去,明日刀兵便至城下。”
“混账!不得无礼!”
马腾低斥,掩不住眼底的惊惶。
张既笑容不变,只语气转深:
“孟起将军快人快语。然丞相此举,实为保全将军家族之计。
朝廷已议定,将军旧部,仍由孟起将军统带,镇守故地。
如此父子各守一方,内外相维,岂非两全?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马腾,
“至于家眷随行,乃九卿之仪制,亦为京畿安靖之需。
丞相已调长安精骑三万,不日将至槐里郊迎。
将军素来爱民,当不忍见大军云集,惊扰地方吧?”
“三万……已?”
马腾面色骤变,霍然起身,背脊冷汗涔涔。
堂下忽起一阵微风。
众人望去,只见一女子银盔素甲,腰悬双剑,大步流星而入。
她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然眉宇间英气勃,顾盼神飞。
她径直走到马腾面前,声如金石:“父亲!女儿随您同去邺城!”
马腾心头一紧,“胡闹!你一介女流,邺城人生地疏,何苦涉险?
你与孟起留守凉州,互为犄角,方无后顾之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