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儿,”
孔宪拭去泪水,用力将妹妹推向妇人,颤抖着手,解下颈间一枚玉佩,“拿着。”
他将玉佩塞入孔念冰凉掌心,用力攥紧,
“日后若有缘,将此物埋于爹爹坟前。告诉他,我是孔家子孙,无愧孔门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
孔念死死抓住他的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不走!我要跟哥哥在一起!”
“啪!”
孔宪第一次打了妹妹。
孔念愣住。
她捂着被打的侧脸,泪珠大颗砸下。
“听话。”
孔宪语气异常严厉,
“活下去。替爹爹,替哥哥,替孔家,活下去。”
妇人见孔宪只着单衣,冻得唇色青紫,便解襟褪下一件半旧的棉袍,欲披在他身上。
孔宪猛地掷还,一字一顿,
“今日之祸,有死而已,何赖知衣暖乎!望你好生护我妹周全!”
妇人不再犹豫,一把抱起几近晕厥的孔念,
以厚袍裹严,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。
那双眼,死死盯着那瘦小身影。
孔宪立于原地,未追,也没有再声。
他竭力挺直背脊,对着那团渐行渐远的黑影,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孔门揖礼。
那是诀别,亦是托付。
风雪更紧了。
妇人抱着孔念,消逝在许都曲折幽暗的巷弄尽头。
孔宪独伫空室,对着那局残棋,直至天色白。
他没有哭,那枚本该在他颈间的玉佩,此刻正被孔念死死攥在手心。
那是她还活着的证明,亦将是她兄长,留在这个世间,最后的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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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,槐里,马腾府邸。
闻朝廷使者至,马腾心中惊疑不定。
近年来曹操势大,对他屡有加赏,然征召入朝,却是次。
张既宣诏毕,奉上卫尉印绶与礼单,言辞恳切:
“将军镇守西陲,国家干城。
今曹公秉政,思贤若渴,卫尉一职,掌宫禁而翊至尊,非德劭望重者莫能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