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倾身,语气更添了几分慎重:
“妾身听闻,徐州近来改良织机、精炼盐铁、推行新式农具,工商之利,日进斗金。
曹子修其人,治政之能,确有可鉴之处。妾身思忖,与其纸上谈兵,不如亲往一观。
若能借恭贺大婚之机,以荆州主母身份,代夫君前往下邳,
一则彰显我荆州结好诚意,稳固盟谊;
二则可实地考察徐州工商庶政,取其精华,或可为我荆州开源强兵之参鉴;三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晰:“亦可当面探察曹子修对荆州之态度。
若他能真能依约牵制新野,我荆州北境压力便可大为缓解,夫君也可少费些心神。此乃公私两便之举。”
刘表咳嗽一阵,喘息着看向蔡芷。
她今日未施浓妆,眉眼间带着淡淡倦色,所言句句在理,全是为荆州谋划。
他深知自己病体沉疴,精力不济,许多事已力不从心。
蔡芷虽是女流,但精明强干,多年来内助之功不小。
让她代表荆州去下邳,身份、礼数都足够,也确实是个深入了解徐州、巩固关系的机会。
只是……
他目光扫过蔡芷,心底掠过一丝疑虑。
她对此行,似乎过于积极了些。
但转念一想,或许是自己多心了,她向来要强,事事争先。
“咳咳……芷儿思虑周详。”
刘表缓缓开口,
“曹孙联姻,天下瞩目,我荆州确需有所表示。你代吾前往,甚妥。
只是……路途遥远,又值严冬,你一人独行,为夫实在不放心。”
“夫君放心,”
蔡芷立刻道,“妾身会多带精锐护卫,行程必求稳妥。
至于荆州内务,有德珪、蒯异度他们协助夫君,妾身去去便回,不会耽搁太久。”
刘表疲惫地闭上眼,挥了挥手:
“罢了……既是你深思熟虑,便依你吧。贺礼……务必要丰厚体面,莫失了荆州气度。
你自己也务必小心,早去早回。”
“谢夫君体谅。”
蔡芷起身,再次敛衽一礼,“妾身省得,定不辱命。”
退出后,蔡夫人浅笑嫣然。
曹子修,你不是要成亲吗?
好,本夫人亲自来贺。
倒要看看,你这新郎官见了我,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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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州,下邳州牧府。
曹昂独坐书房,窗外梅香氤氲,冬意渐浓。
胡三捧着紫檀木匣与密封信函,小心翼翼趋步上前:
“公子,隆中卧龙先生遣人送贺礼,另有……黄小姐亲笔信。”
月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