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真领命而去。
------?-----
腊月的下邳,州牧府浸润在一派暗涌的甜蜜里。
红绸悬了满廊,灯笼映亮飞檐,连那几株经年的老梅,也似得了人间喜气,花苞攒得比往年更密些。
孙尚香所居的西厢“枭香阁”
,这几日总有些不同往常的寂静。
嫁衣已妥帖收在檀木箱中,金凤朝阳的纹样静卧在红缎上。
可每每想到过几日真要穿上它,走到那人面前,她的心就乱了方寸——
像幼时第一次拉开强弓,弦将振未振时,那股子悬在空中的、无措的悸动。
“郡主,眉笔拿反了。”
侍女春莺在旁低声提醒,眼底藏着笑意。
孙尚香蓦地回神。
铜镜中,脸颊薄红,手里那支螺子黛确确实实是倒持的。
她放下笔,强作从容:“我是在想……这眉形,是否该再添两分英气?”
“我的好郡主,”
春莺接过笔,熟练地替她描画,
“新嫁娘哪有描剑眉的?总要温婉些才好。”
顿了顿,声音更柔,“您就是太紧张了。曹将军待您如何,阖府谁人不知?”
“谁紧张了。”
孙尚香别开脸,耳根却烫了起来。
不是怕。
只是不知该如何转换那经年累月的身份——
从被他护在身后的徒儿,到要与他并肩同寝的妻。
光是想想“同寝”
二字,心就慌得没了边际。
“香香。”
带笑的声音自门边响起,清朗如玉。
孙尚香脊背微僵。
镜中映出那人身影——
他斜倚门框,一袭月白常服,唇角噙着笑,不知已看了多久。
“师父……”
她慌忙起身,差点碰倒妆奁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春莺抿唇一福,悄无声息退出去,合上了门。
曹昂不疾不徐走近,在她妆台旁站定,目光落在镜中那张薄染胭脂、难掩慌乱的脸上。
“来看看,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我的小新娘预备得如何了。听闻有人连描眉都心不在焉?”
“才没有。”
孙尚香倏地转身,想瞪他,却在他含笑的注视下败下阵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