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势织网,引局入瓮,将仇敌困于规则之中,令其窒息而亡。
她恍惚忆起梦中少年。
他说“待我从前线回来,便来娶你”
时,眸中有火,炽热灼人。
而眼前之人,眼底是冰,是经生死淬炼后的冷静,近乎残忍。
“子修。”
她第一次,这么亲近地唤他表字。
声音倦极,却又似释然,“这样……便够了。”
曹昂凝视她苍白的侧脸,心底那根紧绷的弦,悄悄松了一瞬。
他知道,这远不足以抵她六载孤寒,
但至少,是一个不必惊动父亲曹操的开始,一个能让她稍安的开端。
他抬手,似要拂去她肩头的雪花,忽又止住。
“走吧,”
他说,“此地风大,我们回去。”
环夫人最后望了一眼那颗梅树,
转身,与他并肩踏出这片埋葬了她少女悲欢的废墟。
雪地上,两行脚印,一长一短,一深一浅,
蜿蜒向远方,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前尘,一并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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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城事了,尘埃暂定。
曹昂肩伤未敛,兼之心力交瘁,回到驿馆后便起低热,沉沉睡去。
梦魂飘摇,
他仿佛回到了那年,
彭城初定,庆功宴上灯火如昼,觥筹交错。
他被簇拥在中间,曹安民勾着他的脖子,大笑着将一碗酒灌入他喉中,
曹纯在一旁含笑劝阻,却也被拉扯着痛饮。
他醉得厉害,却拍着胸脯,大着舌头向曹安民和曹纯炫耀:
“此番立下军功,明日我便去向父亲求亲,迎娶宁儿。
往后余生,我定护她周全,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言罢,满座哄笑,而他烂醉如泥,不省人事。
。。。。。。
梦境忽转。
天光乍破,营帐初醒。
宿醉头疼欲裂,誓言犹在耳畔。
他猛地起身,踉跄奔向中军大帐——他要见父亲,此刻便去!
行至帐前,脚步却生生钉住。
晨光微熹中,他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低匆匆而出。
鬓微乱,那支他赠予后,她素来珍视的银簪斜斜坠着。
她以袖掩面,肩头耸动,泪如断珠,衣襟尽湿。
宁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