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公子有平河北、镇东南之功,又是长子,按理当立,此乃‘正’。”
“二公子常在丞相身边,听说处事周到,最近编修州志,颇得清流赞誉……这或许也是正道。”
“三公子勇猛,或可行‘奇’?四公子才高,诗赋惊人……”
流言蜚语,甚嚣尘上,竟也开始附会那“奇正”
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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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未停。
邺城丞相府,嗣子之争的阴影,正悄然笼罩在每一个角落。
东院。
甄氏病逝后,曹丕依礼丁忧。
曹操召曹丕入书房,“子桓,天下未定,戎马未息。汝为吾子,当以国事为先。
妻丧百日即除服,不必拘一年之制。明日便释缟素,随我入朝理政。”
言毕,曹操目光如炬,“前所解五官中郎将一职,即刻复旧。
朝廷改制,百废待兴,正用人之际,汝当入角色,毋负吾托。”
曹丕闻言,心中狂喜,面上却静如止水,躬身而退:“诺,孩儿遵命。”
归至东院,曹丕褪去孝服,换上一袭绛紫深衣,立于镜前。
镜中人清俊沉鸷,半载守丧,外示闲居读书,内里却已密织罗网。
“子桓。”
卞夫人之声自门外响起。
曹丕敛神,整冠而出。
卞夫人一身暗金翟衣,虽入中年,眉间威仪更胜往昔。
她坐定,屏退左右,“你父亲进位丞相,乃用人之时,亦是你立身之秋。”
她语平缓,字字千钧:“为娘已为你择定一门亲事——谯郡任氏,任峻之女。”
曹丕身形微僵,垂道:“母亲,孩儿闻任氏一族,虽系谯郡乡党,然多出于商贾,门第……”
“门第如何?”
卞夫人冷笑截断,“任峻掌西园八校尉,总揽丞相府器械粮草,乃实权人物。
你父亲初登相位,朝野浮动,正需乡党故旧扶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