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着一身青色素衣,面色较平日更苍白,眉宇间倦意难掩。
“仓舒,”
她蹲下身,为曹冲整理了一下衣襟,声音温柔却有些飘忽,
“那‘静女其姝’之后,还有一句‘俟我于城隅’。
说的是女子与心上人相约,却故意藏在角落里,让那人心急寻找……你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?”
曹冲歪着脑袋想了半天:“是不是就像捉迷藏?娘,您以前也这样和人玩过吗?”
环夫人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轻拍了一下曹冲的额头,低声嗔道:
“胡言乱语什么。快进屋去,把今日的字临完。”
看着曹冲跑进屋内,环夫人缓缓直起身。
却见曹昂从廊柱后转出,月白锦袍衬得身形修长,双眸深邃,此刻一瞬不瞬凝注于她。
四目相对。
环夫人迅垂下眼帘,对着曹昂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,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雪:
“朔雪覆邺,大公子跋涉辛苦。”
说完,她便要侧身离去。
“环姨娘。”
曹昂的声音很低,“‘俟我于城隅’……这典故用得好。只是,姨娘可知,这诗的后半句是什么?”
环夫人脚步一顿,指尖掐入掌心,面上却维持着惯有的平静:
“大公子博学,何必考校妾身。妾身不过随口一说,教导仓舒罢了。”
“后半句是,‘爱而不见,搔踟蹰’。”
曹昂一步步走近,
“说的是男子找不到心上人,急得抓耳挠腮,来回踱步。”
他停在环夫人三步之外,她身上清浅气息,近在鼻息。
“我在想,”
曹昂声音压得更低,“如果那个女子不是藏起来捉弄人,而是被迫离开了,那个男子……会不会疯?”
环夫人的呼吸骤然一紧,气息乱了几分。
她猛地抬起头,
“大公子!”
环夫人声线微颤,语气冷硬自持,“还请自重。这般污言秽语,岂容在我这南院轻言妄议?”
“是昂失仪。”
曹昂微微拱手,话锋一转,“彭城之事,我已遣人前往查探,带回了一些消息。”
环夫人身形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