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修,你糊涂了不成?”
她浑身轻颤,惊惶与渴望在眼中交织,
“那可是许都!我此刻回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她反握住他的手,“我乃‘已死之人’。若随你现身许都,必引风波。
旧臣故吏,耳目众多,一旦行藏泄露,不仅是我,连你也要遭人攻讦……”
语至此,她忽地掩口,面色白了几分,低声道:
“况且……近日身子不爽,晨起恶心,贪眠嗜睡,医官私诊……脉象似有滑象。”
曹昂呼吸一窒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尚未确定。”
她急急抽回手,眸底存着希冀,
“或许只是思虑过甚。但若真有了……便更不能去。我留在此处,有靓儿妹妹她们照看,无妨的。”
曹昂望着她。
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,如今为他隐忍蛰伏,困守这方寸院落。
愧疚与怜惜如潮水般漫过心头。
他不再多言,只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“寿儿,”
他声音沙哑,“委屈你了。”
伏寿轻轻摇头,眼眶微红:“是我自己选的路,不委屈。只要你平安,便胜过世间万千。”
窗外秋雨未歇,梧桐叶落无声。
乱世烽烟,儿女情长,天下与方寸……
唯愿早定四海,扫尽尘氛,还乾坤以清明。
迨河清海晏之日,
他所护持之人,不必屈身深院、幽居避世,
得以磊落立身,坦荡立于光风霁月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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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都,铜陀坊。
自红袖轩为史阿侦知,此地便成貂蝉新的密信枢要。
月色凝霜,漫洒青石曲径,独倚栏畔的倩影,清寂入骨。
她手执玉如意,凝眸院中丹桂——与红袖轩所植无二,眸光幽邃,似在思忖,又似在等待。
夜风倏起,一道玄影如魅,掠过高墙,悄然而落。
“终是舍得从莺莺燕燕中抽身,”
她未回头,声线清冷,“来探这见不得光的旧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