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身系两家盟好,若途中有半分差池,孙氏失爱女,曹氏失信义,盟好裂痕一开,必为他人耻笑。
我既为夫君,护未嫁之妻周全,乃是天职大义。腊月风高浪险,岂能令她舟车往返、自蹈险地?”
曹昂目光锐利,掷地有声:“婚礼便在徐州举行,我以明媒正娶、平妻之礼,仪仗、聘礼、宗庙告祭,无一或缺,
绝不损孙氏体面。婚后另遣使代郡主归谒仲谋与老夫人,礼数丝毫无差。”
鲁肃面色微变:“将军,主公本意是……”
“其意我已了然。”
曹昂截其语,眸光深湛,
“烦请转告仲谋:尚香自幼失怙,兄长伯符将军临终嘱其随心而择。
今既许嫁于我,我便是她终身倚靠。婚事,当以她心愿为先。”
———?———
校场之上,孙尚香正与小乔较射。
赤金护腕映日,她挽弓如满月,箭却偏出靶心三寸。
“心浮气躁。”
小乔笑夺其弓,“可是听闻江东使者至,怕兄长强接你归去?”
孙尚香抿唇不语。
步履声渐近,曹昂引鲁肃而来,温声道:“香香,子敬特来问你心意。”
鲁肃上前,语气温和:“郡主,主公忧你远嫁,特备画舫相迎,欲请郡主归乡小住,
腊月再亲送郡主归来完婚,以全宗族礼法。”
孙尚香执弓之手微颤。
她忆及昔日种种,忽然开口,声音清亮,
“子敬先生。我七岁学骑射,兄长教我:江东儿女,当如男儿刚毅。
十三岁入徐为质,师父教我:民心如水,须以诚溉。”
鲁肃一怔。
孙尚香回眸望向曹昂,眸光灿若星子:
“兄长在江东搏命安邦,师父在徐豫抚民定国。今师父欲娶我……子敬先生,你说我该作何选择?”
风起,落叶纷飞。
曹昂负手静立,看她挺直身姿——
已非昔日需人庇护的稚女,而是能自决前路的孙家女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