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肃怅然一叹:“将军,主公尚有嘱托:若郡主执意留徐,望将军允江东商队通行泗水,以充嫁妆之资。”
曹昂眸光微动,伸手轻拂孙尚香鬓边残叶,动作自然:
“尚香嫁我,乃曹孙两家盟好,而非商贾交易。至于商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如金石:“待她礼成之后,我亲与仲谋相商。
江东锦缎、徐州盐铁,本当互通互利,何必以姻亲相挟?”
孙尚香抬眸望他,眼眶微热。
曹昂凝眸回望,神色坦然:“你兄长所求,是江东安稳;我所求,是你心甘情愿。”
“子敬先生。”
孙尚香持弓而立,箭指青霄,
“烦请回禀兄长:腊月十八,我在下邳,候兄长来饮喜酒。”
她转向曹昂,轻声道:“师父……我箭术生疏了,可否再教我?”
曹昂颔,展颜一笑。
此局方落一子,已引八方风雨。
而他的新娘,正踮足为他,添上一盏新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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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隆中,比襄阳城内更添几分旷达清寒。
蔡芷此番前来,未带众多仆从,只令麝香备了一辆素朴青篷小车,
载数卷典籍、两坛佳酿,更有一匣荆州名家手着琴谱。
她褪去往日张扬绯色华裳,一袭月白深衣素雅端凝,髻梳得简约雅致,
远远望去,竟如清贵世家夫人,远赴乡间访友。
诸葛亮似早料定有访客将至,并未布八阵图相拦。
其人亦不在草庐,正立在后山田垄之上。
他挽着裤脚,赤足踏于田泥,正与老农商榷冬麦播种的疏密分寸。
蔡芷静立田埂,望着这位被曹昂誉为经天纬地之才、被黄月英引为同道的卧龙先生,心底百感交集。
她本以为,隐士必是清高孤傲、绝尘离俗之辈,却不料这般烟火接地气,事事务实躬行。
“蔡夫人枉驾隆中,亮荣幸之至。”
诸葛亮洗去足上泥污,换上布履,引她步入一方简陋茅亭落座。
亭外一方清塘,数只白鹭掠水翩飞。
“先生不必多礼。”
蔡芷浅浅一笑,
“月英自幼性情执拗,得先生宽怀包容,妾身身为姨娘,特来登门致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