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能到吗?”
阿竹声音发颤,望向窗外渐次萧疏的秋景。
“别叫小姐,要叫公子。”
黄月英低声纠正,“过了新野,便是豫州地界了。”
她指尖拂过袖中暗藏的机括小弩,似在抚触心底那点燃起的星火。
此番出走,近乎孤注一掷。
盘缠是孔明暗中筹措,最紧要的图纸与那枚青玉牌已贴身珍藏。
趁父母出城访友的晨光,她携阿竹悄然离府,如挣脱樊笼的幼雀,扑向北方渺茫的天际。
母亲焚信之举,如利刃般斩断她的退路。
纵前路是龙潭虎穴,是万丈迷津,
她亦要亲赴徐州,当面问个分明。
然世途之险,远非工坊图纸可推演;
人心之恶,亦非山溪机括所能测算。
二人方才离了襄阳地界,所雇车夫半路陡起歹心,趁着深夜四下无人,悄悄卷走全部行囊细软,径自逃遁而去,
只将主仆二人抛在荒郊野地,进退无依。
自此,昔日矜贵才女,一朝跌落尘泥,深陷厄难。
一路风餐露宿,渴了便饮山间涧水,饿了只得以野果充饥。
锦袜磨破,绣鞋烂朽,纤纤玉足磨满血泡,每走一步,皆钻骨刺痛。
沿途流民散兵、乡野莽夫无数,目光粗鄙,不住打量窥探,步步相随,令人惶惶难安。
为躲开一伙乱兵滋扰,主仆二人仓皇逃入深山,却在浓雾密林之中意外走散。
黄月英孤身独行,夜色沉沉,四下幽暗,满心恐惧如蛇蟒缠身,无从挣脱。
忽而山雨倾盆,寒气侵骨,浑身尽数淋透。
慌乱之间脚下失稳,自陡坡滚落,额角猛撞寒石,眼前一黑。
。。。。。。
------?------
邺城至徐州下邳,官道上。
车队迤逦缓行,旌旗轻扬漫卷,车马行辚,一路从容西东。
北国初秋,长原旷远,天清云淡,郊野草木渐染浅黄,风里已浸着清冽肃凉。
“姐夫!姐夫!”
小乔轻倚车帘,正半探娇躯向外。
鬓边别着的野菊,于晚风里轻轻颤曳。
她大半截身子斜悬窗外,鹅黄广袖被长风吹得满满鼓起,翩然舒展,宛若一只欲振翅凌风的黄雀。
“当心。”
曹昂策马靠近,伸手扶住她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