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掠过中山郡的官道,卷起几片早凋的黄叶,簌簌作响。
曹昂策马缓行,赤兔马蹄声沉稳。
身后数十骑扈从屏息随行,细尘如烟。
他有意放缓了行程——此行虽为迎甄宓归返徐州,心下却明了,
真正的关隘,恐不在接人,而在如何安置那位温婉隐忍的甄家长女甄姜。
那个名义上仍是袁熙之妻的女子。
前番甄宓信中那句“心绪不宁,不知去留”
,言浅意深。
她盼着能将姐姐一同带回徐州那片安宁地,却不知如何启齿。
“袁熙……”
曹昂唇间低语,眸底掠过一丝寒意。
那般心性残缺之人,昔日苛待发妻,兵败后竟弃之如敝履,多年杳无音信。
一纸名存实亡的婚约,却成困锁她的无形枷锁。
“公子,前方便是无极县。”
胡三策马近前,低声禀道。
曹昂抬眼,秋阳下城池轮廓渐显。
他敛了心神:“传令,入城后先赴甄府,礼数务须周全。”
“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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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府内院,晨光初透。
甄宓对镜理妆,一身淡紫曲裾,外罩月白纱衣,青丝间只簪一支素玉簪。
执笔描眉时,指尖轻颤。
“听闻曹公子不日将至,宓儿可是心怯了?”
甄姜推门而入,见她模样,不由莞尔。
甄宓回身,颊染红霞:“姐姐,莫要再笑我……只是许久未见,心下难免……”
“许久?”
甄姜接过她手中木梳,为她抿了抿鬓角,“不过两三月光景。这般牵挂,可见是将人真真放在心上了。”
“姐姐!”
甄宓娇嗔一声,眼波流转间皆是甜意。
甄姜望着妹妹鲜活明媚的容颜,心下欣慰,却又漫开一丝淡淡酸涩。
曾几何时,自己也有过这般怀春时光,
若当年,嫁他的人是自己……
她蓦地掐断思绪,柔声道:“他既要来了,你便安心随他回去。
徐州乔家姊妹、梅夫人她们,性情都极好,定会待你亲厚。”
甄宓握住她手,目光切切:“姐姐同我一道回去可好?在徐州这些时日,你气色分明好了许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