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照抬眼望向蔡琰,见她薄施脂粉,淡扫蛾眉,面色清润如玉。
眉目疏冷温婉,容色绝俗;身姿纤挺窈窕,体态清雅端凝。
一身书卷静气浑然天成,清冷自持,才韵卓然,风华自现。
心底不由暗自相较,又悄悄腹诽:
她年长几岁,又是孀居之身;自己正当青春少女,年华正好。
为何他偏偏对蔡琰那般亲昵亲近?
难不成……
他果如传闻所言——偏爱人妻?
一念方起,又兀自气闷:你既不肯娶我,我又如何做得成那人妻?
心念至此,她忽自一惊:郭照,你今日怎生这般胡思乱想?
正思忖间。。。
“郭姑娘?”
蔡琰语气温和。
“在。”
郭照收敛心神。
蔡琰立在身侧,凝眸观她字迹,笔致清隽秀雅。
素来清冷的眼底,掠过一抹讶异。
此女字迹自有风骨,全然不似寻常闺阁柔媚。
“此处,‘势’字注疏,郑玄与许慎释义有异,你如何看?”
蔡琰开口。
郭照敛神定思,抬眸清亮,从容答道:
“回先生,郑玄注‘势’,谓力之趋向,重在事理本源;许慎解‘势’,谓盛力也,重在形体气象。二者并非相悖,反倒相得益彰。
蔡公《九势》所言‘势来不可止,势去不可遏’,正是兼取二者之长,道尽书法气韵生动之妙……”
她言辞清朗,条理分明,引据典雅。
蔡琰静静聆听,眸底悄然漾起几分赞许。
“尚可。”
她淡淡评价。
蔡琰复道,“你朱笔圈划过重,墨痕已透简帛。可是心中有郁结难舒?”
郭照抬眸,正对上蔡琰洞悉人心的眼眸。
“我……并无。”
她强自镇定。
蔡琰斟酌片刻,缓声问道:“那你心中,可是对曹子修有所不满?”
郭照心头一跳,连忙否认:“妾不敢!”
“非问你敢与不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