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的模样,让所有援军士兵动容。
他们衣衫褴褛,军装破得不成样子。
有的身上裹着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大衣,有的用绷带缠着伤口,血还在往外渗。
他们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脸上布满了硝烟和血污。
但他们站得笔直。
他们的眼睛,亮得吓人。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才有的眼神。
一个援军士兵走到一处机枪掩体前。
掩体里,三个守军士兵靠在沙袋上,正在休息——不,不是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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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已经牺牲了。
他们的身体早已冰凉,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。
旁边,还活着的一个士兵,正在给他们整理军装。
那个活着的士兵抬起头,看了援军一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站起身,敬了个礼。
援军士兵愣了几秒,然后,郑重地还礼。
另一个地方,一群广西兵遇到了几个六十七军的广西老乡。
他们互相打量,互相辨认,然后——
“阿牛?是你吗阿牛?”
“三哥!三哥你还活着!”
“活着!活着!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打成这样?”
“没事,没事,活着就好……”
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哭还是笑。
更多的援军士兵,默默看着这些守军。
他们看着那些瘦得脱相的脸,看着那些缠满绷带的伤口,看着那些破得不成样子的军装,看着那些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有人摘下军帽,深深鞠躬。
有人走上前,握住守军的手,用力摇了摇,什么也没说。
有人把自己身上的干粮和水壶解下来,塞给守军。
守军们接过,道谢,然后默默分给身边的战友。
他们没有狼吞虎咽,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,喝着,像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。
一个年轻的援军士兵,看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守军。
那守军的左臂没了,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动。
他的脸上有好几道伤疤,有的还在渗血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援军士兵忍不住问:“你……你守了多久?”
守军想了想:“从开始到现在,二十六天。”
“二十六天……”
援军喃喃重复。
“你呢?”
守军问,“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?”
“去年。”
援军说,“去年冬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