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不单行。
下午一点,两份电报几乎同时送到陈实手中。
第一份来自东山:“军座:敌以毒气、火焰喷射器轮番攻击,我部伤亡已达七成。主峰核心阵地仍在,然弹药将尽,重伤员逾千无处安置。请示下一步行动。袁贤瑸叩。”
第二份来自镇镜山:“军座:我部已化整为零,然敌火攻甚猛,可藏身之处日渐稀少。今日又失三处岩洞,伤亡三百余。魏和尚叩。”
陈实拿着电报,在城楼里来回踱步。
外面枪炮声震耳欲聋,但他此刻必须做出更艰难的决定。
吴求剑看着他:“军座,东山和镇镜山……”
“守不住了。”
陈实停下脚步,声音疲惫,“再守下去,那两个师的弟兄就得全死在山上了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东山和镇镜山上点了点:“这两处制高点,原本是为了掩护城墙防线。现在城墙已经被突破,它们的作用大打折扣。而且日军占领之后,一定会把重炮架上去……”
陈实的手指又从东山划向宜昌城:“从这里炮击东城,几乎是直瞄射击。城墙根本扛不住。”
“那军座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撤。”
陈实吐出这个字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命令东山袁师长:立即组织炮兵部队先行撤退,经南门入城,火炮能带则带,不能带则毁;其余守军分三批,今晚开始交替掩护撤退,全部撤入城内;重伤员……尽量带走,实在带不走的,留足药品粮食,听天由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命令镇镜山魏师长:立即收拢残部,今晚趁夜色从西山小路撤退,经西门入城;撤退前,在所有水源、主要道路布设诡雷,给鬼子留点礼物。”
吴求剑记录的手在发抖:“军座,这样一来,城外就彻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实闭上眼睛,“但这是唯一的选择。用两个师换一座迟早要丢的山,不值。”
电报发出去了。
一小时后,回电来了。
袁贤瑸的电报只有八个字:“遵命。然心有不甘。”
魏和尚的回电更短:“明白。定让鬼子付出代价。”
傍晚,夕阳如血。
东山主峰阵地上,袁贤瑸集合了还能行动的部队。
清点人数时,他喉咙发紧。
开战时暂一师九千七百人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到三千五百人。
伤亡接近三分之二!
而且人人带伤,个个灰头土脸,面黄肌瘦。
“让炮兵先走。”
袁贤瑸声音沙哑,“把还能打的炮带走,带不走的……炸了。”
直属的炮兵营长是个东北汉子,他是军直属炮团团长杨志发手下的得力悍将,叫程瞎子,程瞎子红着眼眶:“师长,那门德国榴弹炮,咱们从武汉一路拖过来的……”
“炸了。”
袁贤瑸转过头,不忍看他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
“是!”
程瞎子敬了个礼,转身时眼泪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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