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队员脸色发白。
疤脸队长拍拍他的肩:“咱们就回不来了。怕不怕?”
年轻队员咬着嘴唇,摇头。
“好样的。”
疤脸队长从怀里掏出半包烟,给每人发了一支,“抽完这支烟,咱们上路。”
二十个人,蹲在残垣断壁后面,默默地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有人闭着眼,有人望着天,有人低头看手里的家人照片。
在场的,没有人不怕死,但他们更怕鬼子冲进城,屠杀他们的兄弟姐妹。
烟抽完了。
鬼子的第四辆坦克正轰鸣着冲向缺口,前轮悬空,开始往下探。
“上!”
疤脸队长第一个冲出去。
敢死队员们从各个隐蔽点跃出。
日军步兵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队员接连倒下。
疤脸队长冲到坦克侧面时,身上已中了两枪。
他踉跄了一下,咬牙站稳,拉开引信,心中默数: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塞!
炸药包准确地塞进了坦克底盘和地面的缝隙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巨大的爆炸从坦克内部传来,整个车体向上跳了一下,重重砸回地面,火焰从缝隙喷出。
坦克残骸顺着斜坡滑倒在内侧地面,没能卡住缺口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
疤脸队长吐了口血沫,“没卡住……”
他想再找下一个目标,但失血过多,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第五辆坦克已经碾过残骸,冲进了城内。
敢死队二十人,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,个个带伤。
他们炸毁了两辆坦克,但都没能堵住缺口。
周围的守军看着他们用命换来的短暂阻击,和那几具燃烧的铁棺材,胸中堵得发慌。
没有欢呼,只有更深的沉默和咬紧的牙关。几
个老兵红着眼眶,把打空的弹匣狠狠砸在地上,又捡起来重新压满子弹。
这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,对这些不怕牺牲的勇士的回应。
缺口处的争夺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。
冲进来的坦克在城内横冲直撞,陈实不得不让弟兄们用人命去填。
一个士兵抱着点燃的煤油瓶爬上坦克,砸在发动机舱盖上,火焰瞬间吞没了坦克,他也被机枪打成了筛子。
另一个士兵钻进坦克底盘,拉响手榴弹,和坦克同归于尽。
每一辆被摧毁的坦克周围,都躺着至少十几个中国士兵的尸体。
到中午十二点,日军已冲进来六辆坦克,虽被摧毁四辆,但缺口彻底失守。
陈实不得不下令放弃缺口阵地,后撤到城内街道,依托建筑物建立新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