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记忆焚毁量:87。3%]
[人性剩余:12。7%]
[系统兼容性:97。3%]
[情感模块负载:低]
[当前任务:标本陈列室监管]
就在林三酒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的瞬间——那个“12。7%”
的数字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12。7%→12。3%,下跌了0。4%。
垂在老K身侧的机械右臂,五根合金手指微微向内蜷缩,指关节处传来液压系统压缩的细微嘶鸣——像一声被压抑在金属管道深处的叹息。
然后,他说话了。
声音经过扬声器处理,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,但频率深处藏着一丝人类声带无法模拟的波动:“你不该碰她。”
林三酒收回手,转向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十米。中间是缓缓转动的旋转木马,漂浮的记忆胶囊,还有那个永远在笑的“小雅”
。
“她是谁?”
林三酒问,声音很轻。
老K沉默了三秒。胸前的面板数值又波动了两次,最终稳定在“12。3%”
。
“违规记忆残留物。”
他用标准的系统术语回答,每个字都像从模具里压出来的,“需要定期清理的冗余数据。”
“为什么还留着?”
林三酒追问。
老K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红光。镜头内部,高清摄像头、红外感应与动态捕捉模块正协同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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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示需要。”
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,“系统判定,保留一定比例的‘情感样本’,有助于执行者理解回收对象的心理状态,提升任务效率与精准度。”
这番解释本身无懈可击,却与它主人的状态截然相反——那下跌后稳住的人性指数,机械臂上几乎看不见的颤抖弧线,光学镜头深处无法完全压抑的暗色。
林三酒看着这一切,知道真相远不止于此。
老K又沉默了几秒。
金属外壳下的某个精密部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像是内部齿轮在强行咬合,对抗着某种指令。
然后,他低声说:
“每执行一次回收任务……”
停顿。
“……我就能多看她一次。”
声音比刚才更低,几乎要被旋转木马的咯吱声淹没。“但看得越多……”
机械臂的颤抖加剧了,液压系统发出短促的嘶鸣。
“……我就离她越远。”
林三酒恍然大悟,终于懂了。
这里不是陈列室——是祭坛。
老K用自己的每次“任务执行”
作为祭品,向系统换取短暂凝视女儿记忆的权利。每一次“回收”
,他都在亲手剥离别人的人生碎片,也借此激活自己“脑机接口”
的一小块禁区——只为在数据流的间隙,再看一眼那个虚拟的身影,再听一次那句“爸爸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