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见谢令嘉已替他挑了许多东西。衣物、斗笠、蓑衣,甚至连火折子都备上了。
他目光落在那堆零零碎碎的物件上,忽而开口,不解道:“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?”
谢令嘉闻言,眉眼一弯,笑得狡黠:“自然是你自己的钱。”
“你先前那块玉佩,我替你当了。剩下的银子,正好够给你置办这些。”
闻言,楚临神色骤然一变:“玉佩?”
“是啊,不然你当我哪来的银钱进货,给你买药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忽地觉出气氛不对。
谢令嘉抬眼,瞧见楚临面色有些难看。
她心头“咯噔”
一下,强笑道:“当、当了便当了,你莫要生气……”
“那当铺在何处?”
楚临打断她,声音冷了几分。
谢令嘉下意识答道:“广陵啊。”
刚说出口,她便意识到了什么,头皮一麻。
四下似忽然静了一瞬。
楚临眸色骤沉,几乎是立时抬眼朝街对面望去。
长街上人来人往,灯火通明,乍看并无异常。
可楚临目光一扫,便已察觉不对。人群里有几人衣着寻常,脚下却总在附近来回徘徊,像是已来回数次,目光亦似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扫来。
谢令嘉见他眼神,正欲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去看,额间已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别回头。”
楚临神色如常,却扶住她,指尖微动,悄然给她比了个方向。
谢令嘉心头一跳,立时明白过来。
她喉间微紧,正想低声问一句,下一瞬,楚临已忽地起身,一把搂住她的腰。
谢令嘉猝不及防,低低惊呼一声,人已被他整个带离了凳子。那力道又快又稳,几乎不容她分辨,转眼便被他带着跃上街边拴着的一匹白马。
“坐稳。”
话音未落,缰绳已被猛地一拽。白马嘶鸣,四蹄腾起,飞一般窜了出去。
耳边风声呼啸,灯影与人影俱都被甩在身后。谢令嘉心口怦怦乱跳,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她忍不住回头一瞥,只见那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终于不再遮掩,见他们逃走,脸色骤然一变,纷纷拨开人群追来。有人甚至已伸手探入袖中,竟像是要取暗器。
谢令嘉倒吸一口凉气,还未来得及出声,楚临已猛地压低身子,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。下一瞬,一枚短箭自耳侧擦过,钉在街边小摊的屋棚上。
谢令嘉被那暗器吓得一哆嗦,也不管楚临什么不喜人触碰,几乎想也不想便缩进了他怀里,死命躲着。鼻尖传来他衣襟间淡淡的冷香,胸口的心脏直砰砰跳。
楚临策马七拐八绕,穿过几条巷子,终于勒缰停在一处极偏僻的小巷口。还未等马完全停稳,他已先翻身下马,随即伸手将她抱了下来。
谢令嘉双脚一落地,腿还有些发软。
她正欲开口,楚临却面色一沉,拽着她便往巷子深处走,转瞬将她拉进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里。
谢令嘉知道后头多半有人追了上来,也不敢作声,只得紧紧贴着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可天不遂人愿。
不过片刻,巷口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两道蒙面身影已无声逼近。楚临眯了眯眼,今日他未曾佩剑,只从袖中摸出一把防身短刀,手腕一翻,寒光乍现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已迎了上去。
那两名刺客显然也不是好对付的,招招狠辣,直取要害。
小巷狭窄,打斗以及兵器相击之声格外刺耳。谢令嘉缩在一堆杂物后,捂住自己的嘴,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