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亮了一下,是像有人在他后脑勺敲了个闷棍,嗡的一声。
“不会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包薯片,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已经空荡荡的片场。
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,把他额前那根翘起来的头吹得晃了一下。
他的表情经历了三个清晰可见的变化:疑惑、顿悟、不可置信。
“羡慕我?”
声音很轻,像是在征求这包薯片的意见。
薯片没有回答他。
但他的表情已经开始变了。
嘴角先动了,先是左边,然后是右边,慢慢往上爬。
眼睛也亮了,不是刚才那个委屈巴巴的红眼眶,是另一种亮。
是一个男人终于想通了某个宇宙真理之后的豁然开朗。
“他们羡慕我。”
这次是肯定句。
语气比刚才重了三个档次。
他把薯片袋子往怀里一揣,双手叉腰,往前迈了一步,又退回来。
胸口明显比刚才挺得高了一点,肩膀也展开了,像一只刚打赢了一架的公鸡。
“我明白了,难怪!难怪朝哥拍我那么重,他不是在嘲笑我,他是在嫉妒我!赤赤哥笑成那样,他自己没床戏,他没见过这种待遇!还有瀚雨……‘为艺术献身’?这不明摆着嘛,就是酸!纯纯的酸!”
他越想越顺。
逻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倒下去,每一块都倒向他最想看到的那个方向。
鹿寒递薯片?安慰?不,那是致敬。
老舅说以后不叫他起床?那是羡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范大哥那句“年轻人精力就是好”
?
王冕倒吸一口气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范大哥才是最懂的!他懂我的精力!”
他在原地转了一圈,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刚踩过石板地的运动鞋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但此刻在王冕眼里已经不是月亮了,是一个聚光灯。
明天,这个聚光灯将照在他的床戏上。
他越想越觉得有理。
“对,一定是这样,”
他自言自语,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