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尼终于抬起头来,侧脸看了沈煜一眼。
她的嘴角压了又压,还是没压住,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像一弯刚露出云层的月牙。
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?”
沈煜偏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上,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无辜,像一个被抓住了却死不承认的小孩:“什么故意的?”
“就是……”
哈尼咬了咬下唇,声音又低了几分,低到几乎要被蝉鸣盖过去,“故意让冕哥听见的。”
沈煜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大,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。
哈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忽然意识到,沈煜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。
虽然不是大声嚷嚷,但也绝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就是想让别人听见。
“你……”
哈尼的脸又要烧起来了。她伸手在沈煜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,力道轻得像挠痒痒,带着一种“你怎么这么讨厌”
的娇嗔,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!”
沈煜笑着接住她的手。
没有握紧,只是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,又松开,像蜻蜓点水一样轻。
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,把那一瞬间的触碰照得亮,连指尖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“我哪样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哈尼能听见,像一根羽毛落在耳朵里,痒痒的,“我又没说错。”
哈尼不说话了。
她转过头去假装看陈赤赤,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,连耳廓都透着光。
沈煜也不说话了。
他就坐在旁边,嘴角挂着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,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,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,空气却黏得像化不开的糖。
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池沿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。
另一边,陈赤赤终于准备就绪,即将开始正式挑战。
他站在黄色安全垫上,双手握着拐杖,试了试长度,又掂了掂重量,嘴里念念有词,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兵器:
“好,马迪,咱们上!你指哪儿我打哪儿!”
他身后的马迪本迪叹了口气,双手撑着下巴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