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的威廉·坦普尔随即起身,措辞圆滑得多:“正使明鉴,荷兰私掠之过已受惩戒,永久割地、百年赔款恐生民变扰了大唐商路。
若荷兰海军尽数裁撤,北海海盗复起于两国无益,不如保留其主力舰建制,由英荷共守北海航道;赔款减至年付八万,英国愿作担保。”
听到这种话秦王转头扫了他一下,厅内呼吸声顿时轻了几分。
顾维钧冷笑一声:“贵国的盘算我大唐清楚,那是你们欧陆自己的事,荷兰海军我们不管——八百吨以上战舰不许造,现役主力舰造册报备,剩下的船你们愿不愿盟,悉听尊便。
但赔款一分不能减港区一寸不能让,贵国要替荷兰出头,先结清伦敦条约拖欠的一百八十万赔款,再拿本国一处港口来换,做不了主便坐着看。”
威廉·坦普尔没有再争,坐回席上面色如常,他来此之前就已算清底线——大唐不灭荷兰不吞国土,他的任务便算办到了。
再多说一句,就是替荷兰跟大唐顶缸。。。。犯不着。
满厅使者无人再言,法格尔坐在下,起身询问:“敢问正使,签了条约,大唐可否保证不再增兵低地,不干涉联省内政?”
“大唐从不无故兴兵你们按时缴赔款,安分做生意舰队便只驻特塞尔,今日谈判桌能摆到阿姆斯特丹,来日谁坏了规矩,照样能摆到他的王都去,全欧洲都看着你们自己选。”
顾维钧只是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周怀远在旁侧身朝外面示意:“我外海上的舰队炮弹还余七成,签,封锁即日解除;不签,半个时辰后等着炮轰城防。”
法格尔闭上眼伸手拿起鹅毛笔,在羊皮纸上签下大名。
永久割让特塞尔岛南部港区及周边三里水域,年赔银币十二万,分百年偿清。
大唐商船联省各港零关税通行,解散全部私掠船队,海军不得建造八百吨以上战舰,现役主力舰造册报备。
鹅毛笔落下的那一刻,联省的海上时代,他仿佛听到联省分崩离析的瞬间。
《阿姆斯特丹和约》既成,大唐舰队撤出低地水域,只留特塞尔南港区作为大西洋锚地。
荷兰人送走了东方来的剑,却留不住自家门前的火,法国人没有给荷兰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唐军拔锚离港的第二日,卢福瓦的密使便带着路易十四的旨意,从勒阿弗尔快马返回低地前线。
法军在“水线”
东侧集结的兵力,在三天之内翻了一倍,从原定的两万余人骤增至四万以上,野战炮营从三个扩充到七个,其中过半是刚从巴黎兵工厂,运来的十二磅新炮。
水线防线本已残破,法军夜袭打穿了东翼堡垒,荷兰守军仓促补防的工事,经不起重炮持续轰击。
唐军封锁期间,荷兰本土无法从海上获得任何补给,弹药储备本就吃紧,唐军一撤法军立即前压,缺弹少粮的防线裂口反而比战时撕得更快。
到条约签署后第十日,法军已突破水线东段全线,前锋直逼乌得勒支城南郊。
荷兰守军退入城区据守,巷战打了三日,法军用臼炮逐街推进,荷兰人逐屋争夺,每条街巷都铺满了碎砖与血渍。
当乌得勒支陷落的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时,议会大厅里所有人都在沉默,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局。
英国的反应比预想中快了一拍,威廉·坦普尔早在唐军撤离之前,就已向白厅出急报:荷兰不能亡。
枢密院连夜召见海军大臣佩皮斯,次日清晨,朴茨茅斯锚地的战列舰升火起锚,十二艘英国战列舰编队驶入英吉利海峡,向荷兰海岸方向集结。
但法国没等英国人完成集结,路易十四要的就是时间差。
他要在这十天里把荷兰按死在谈判桌上,法军主力在攻陷乌得勒支后没有停下休整,而是分兵两路。
北路直扑阿姆斯特丹外围的南防线,东路抢渡艾瑟尔河,意图切断荷兰与东面各省的陆上联络。
荷兰陆军全线收缩。德·鲁伊特从残破的海军里抽出三千水兵,临时编成陆战营,补充进阿姆斯特丹南郊防线。
范·尼斯被任命为陆军临时司令,指挥余部依托运河网节节抗击。
荷兰人退一寸,法军便进一寸;荷兰人炸一座桥,法军工兵在边上另搭一座。
法国人打得不急——他们算着英国舰队抵达的时日,要在那之前拿下足够逼迫荷兰签字的地盘。
而英国舰队比预期早到了两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