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·鲁伊特没吭声,昨夜下令岸炮整夜休整,天亮时炮管已降回常温,但连续射击的极限仍比昨日短得多。
日头升至中天,双方炮击已持续近两个时辰。
一艘快船从阿姆斯特丹方向绕入内港,政务官跳下船便直奔指挥所,进门将文书拍在长桌上:“水线前哨丢了!法军连夜偷袭,守军死伤过半,再往前二十里就是阿姆斯特丹外围的海堤防线!”
指挥所里瞬间安静。范·尼斯猛地抬头:“陆军这帮马陆!是干什么吃的?”
政务官喘着气:“南部七省的贵族已经开始北撤,商人堵在议会门口要求停火保商路,议长让我来问海上到底守不守得住?守不住就趁早谈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德·鲁伊特,忽然双手死死揪住头,看着桌上的战报深吸一口气,蓦然看向众人:“你们觉得,谈还是不谈?”
“谈!”
政务官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商路断了,如果连国土都丢了,那最后就什么都剩不下,赔点钱开几个港口总比亡国强。”
“不能谈!”
主战派军官猛地推开椅子,“现在谈是城下之盟!再撑半月,法军后勤跟不上自然会退,到时候再回头收拾唐军。”
“撑半月?”
政务官一脸讥讽,冷笑道:“东印度公司五船货停在外海进不来,每天损失几万银币,阿姆斯特丹物价翻了三倍,市民撑三天都难!”
两派争得面红耳赤。德·鲁伊特始终没有插话,望着窗外仍在燃烧的货仓,望着港外唐军的帆影。
打,打不赢;谈,不甘心。
“派使者去。”
他终于开口让全场安静,“先探探他们的底线,看看大唐到底想要什么,我不出面让议会的人去谈,军人去就是认输。”
政务官点头:“午后便安排出港。”
德·鲁伊特站起身走到窗边,海风裹着硝烟与焦糊味扑面而来,他知道这份文书递出去,荷兰海军两百年的荣光,就折在他手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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