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亡一百一十余人,重伤二百八十余人,定海号左舷中弹七处,艏柱旧伤震裂,需入坞抢修至少七日以上。”
顾维钧微微颔:“两日合计,折损三级舰六艘,重伤大小战舰近十艘,死伤近九百人,代价不小啊。”
“换荷兰主力重创,还算值得。”
周怀远点在海图的内港标记上,肃声道:“算上昨日,荷兰人沉舰十五艘以上,重伤二十三艘,能作战的战列舰剩不到三十艘。他们守不住外海了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顾维钧问。
“封港。”
周怀远在海图上划了一道弧,“主力锚泊深水区,封锁主航道出口;秦王率藩舰封锁北侧浅滩航道。”
他抬起头补充道,“给秦王那边多留些弹药,北侧航道窄,荷兰人若狗急跳墙,第一个突破口就在那儿。
各哨舰轮班抵近监视,主力不进入岸炮射程,他们的船出不来,外面的商船也进不去,耗上一月,阿姆斯特丹的商路断了,联省议会自会坐不住。”
顾维钧点了点头:“我这就草拟文书,派人送进港内,先探一探他们的口风。”
二人正说着,了望手从舱外高声禀报:“将军!正东方向现帆影,数了数,约十五艘战舰,看旗号是英国人的!”
周怀远与顾维钧对视一眼,英国人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露面,他们想干什么?
“传令各舰,保持警戒,敌不动,我不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副官躬身退下。
顾维钧走到窗边望着东面的海面,语气平淡:“以我之见,英国人许是观望两日,见荷兰人败了才敢露脸,无非是想坐地起价,从中分一杯羹。”
周怀远走到海图前,看了一眼英舰所在方位。
“英国人的位置选得刁。他们停在主航道东侧,恰好卡住我们通往英吉利海峡道路。”
接着他冷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这帮家伙不敢打,那不过是做给荷兰人看的,不外乎怕我等强行登陆特塞尔。”
窗外的海面上,英国舰队远远停在射程之外,若即若离,像一群盘旋在天口的秃鹫。
与此同时,特塞尔岛的岸防指挥所里,气氛死寂。
范·尼斯站在长桌旁,声音沙哑:“能作战的战列舰只剩二十七艘大半带伤,弹药剩三成,水兵死伤近两千人,岸基炮也毁了八门,剩下的炮管大多过热,我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德·鲁伊特坐在椅子上,额头的伤口缠着绷带,他看着海图上被封死的两条航道,久久不语。
港口被封死,阿姆斯特丹的东印度公司船队、各地的商船,全都进不来也出不去。
用不了多久,国内的物价就会飞涨,商人与市民会闹起来,议会的压力会铺天盖地压过来。
“给议会报。”
德·鲁伊特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,“如实禀报战况,外海失守舰队退守内港,请求议会定夺是战是和。”
范·尼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指挥所里一片沉默,这一刻所有人明白,荷兰海军纵横大洋说一不二的日子,结束了。
暮色再次降临时,海面恢复了平静,唐军锚地里灯火点点,各舰轮流值岗,炮台与哨舰警戒森严。
内港里的荷兰战舰熄了大半灯火,死气沉沉,远处的英国舰队依旧停在原地,像一片挥之不去的狗皮膏药。
封港的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