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奏本,说出最终奏请:“臣请将远洋海商关税由十取一,提至十取其二,新增税额全收银元,专项充作水师远洋巡护、港口修缮之用。
取之于海,用之于海,不扰内陆农税,不动本土民生。
仅此一项,岁可新增银元六百万两,再加航道税同步提额,全年可补缺口七成有余。”
一番话条理分明,不是国穷,而是摊子铺得太大,处处都在砸钱拓土基建,硬通货银元偏偏卡在远洋需求上,紧得有些转不开。(全球产银是有限的,不像现代国家使劲印钞,这里点名美国。)
话音刚落,正七品户科都给事中徐度立刻出班,躬身道:“臣,户科都给事中徐度,不敢苟同孙大人之议。”
李承业似有意动,但也想听听其他人意见:“你说。”
“殿下,海商之利看似丰厚,实则风浪、海盗、番邦抽税层层盘剥,风险极高。
往年十取一的税额,已有小商户难以为继,转投私贸。若再加一成,恐逼得商人依附外番、改走私港,届时税基锐减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徐度语气恳切,“再者,我大唐疆域已足有万里,本土财赋足以养民强军,何必盯着海商这点蝇头小利?”
户部左侍郎黄宗羲紧跟着出班,正三品朝服端整:“臣,户部左侍郎黄宗羲,附孙大人之议。
徐大人此言差矣,海道能通、航道能安,靠的是朝廷水师巡护、港口屯兵,商人享万里海疆之利,自当分其责。”
接着他补了句实在话:“何况如今疆域万里,内陆的唐钞够花,可远洋造船、采买西洋铜料、给藩镇垫付物资,哪一样离得开银元?
总不能从百姓手里收唐钞,去换洋人手里的银子向海商收税,正是取之于海、用之于海,不算与民争利。”
不是缺钱,是缺远洋硬通货;加税不是为了填内地窟窿,是为了撑住海疆霸权。
阶下群臣窃窃私语,工部、农部官员大多偏向户部——他们手里的边疆工程都等着银元采买物料;江南籍贯的官员则多有观望,毕竟海商多是乡梓。
李承业扫过奏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正待让辅李岩说话,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,打断了朝内的议论。
只见通政司左通政冯知远,手持一封火漆急封,快步走入殿中,屈膝跪奏:“臣,正四品通政司左通政冯知远,急奏!泉州八百里加急,好望角急报!”
李承业眉头微蹙:“呈上来。”
随堂太监快步走下阶,接过急封转呈上去,李承业拆开火漆,只掠过几行,搭在案上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念。”
他把奏本递回太监。
太监清了清嗓子,高声念道:
“开普敦总督刘昴星谨奏:定业二十七年八月十七日,南洋水师辖下广福、顺昌、安泰三艘武装补给船,于好望角西北外海遭英吉利私掠船突袭。
安泰号沉没,广福、顺昌二船被俘,押运官军一百八十三人全数遇难,所载军械、军饷被劫掠一空。
臣已下令封锁好望角航道,扣押西洋商船二十七艘,就地待查。
臣谨守土之责,擅行封港,伏请朝廷示下。
另,臣已遣快船报北美秦王殿下。”
念声落下,文华殿内鸦雀无声,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