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八天后,密信送到了伦敦怀特霍尔宫。
查理二世刚结束和法国大使的午宴,正靠在西侧密室的丝绒软椅上歇着,墙上挂着都铎王朝遗留的羊毛挂毯。
他四十二岁,留着精心打理的深色长假,绣金丝绒外套松松垮垮披着,手里转着一只玛瑙鼻烟壶,神色闲散。
等近侍把密信低声念完,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传约克公爵、克利福德勋爵、阿灵顿伯爵来这里议事。”
“是陛下。”
侍从躬身退出。
没过多久三人就先后到达,为的是约克公爵詹姆斯,国王的亲弟弟,三十九岁,身形挺拔面容严肃。
他刚因公开改信天主教被迫卸任海军大臣,朝堂之上正处舆论风口,急需在殖民与海事上巩固话语权,是朝野公认的法定继承人。
身后跟着财政大臣克利福德勋爵,卡巴尔内阁的核心成员,五十岁上下,手里拿着一卷财政账册;还有外交大臣阿灵顿伯爵,常年负责和欧洲各国周旋。
四个人关起门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
查理二世把密信推到桌中央,淡淡道:“你们自己看,牙买加那边摩根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。”
三人依次看完密信,密室里静了下来。
约克公爵詹姆斯望着橡木长桌上,摊着的一张大西洋海图,语气颇为强硬:“臣以为,算不得什么大事,茫茫大西洋人杀光了,船也沉了,死无对证。
唐人远在万里之外,怎么查得到是我们干的?就算他们怀疑没有实证,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。”
他顿了顿,话里藏着几分自己的盘算:“摩根是咱们最好用的私掠船长,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处置他,以后谁还敢替王室出海?
依臣看,非但不能罚,还要暗中赏。
传令莫迪福德把人放了,那些军械找地方悄悄熔了,银元入王室私库,对外一概不认,就说和英国毫无干系,唐人真要闹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。”
他只想保住私掠体系、稳住殖民党,那么自己在海军里的根基就不会倒,宗教争议带来的劣势就能慢慢扳回来。
“公爵说得轻巧。”
克利福德勋爵眉头紧锁,不赞同对方的说辞。
“证据?大唐要找证据有的是法子,好望角现在是他们亲王的地盘,人家在航道上设关卡、查航线踪迹,一查一个准。
再说了,谁能保证真的没有活口?万一有落水的被沿岸哨所救了,万一有过路商船撞见了经过,死无对证未必靠得住。”
他翻开手里的账册,声音沉了几分:“去年一年,仅东印度公司从东方运回来的茶叶、生丝、瓷器,关税就占了国库全年收入的两成。
真要是断了贸易,伦敦的商人能堵死白厅的门,物价飞涨,民怨沸腾,这个责任谁担?
大唐在南洋、印度洋有多少海军舰船,欧洲各国商人圈子早有传闻,人家不用打伦敦,只需要拔了我们印度的商站,就够我们疼十年。”
“贸易、贸易,你就知道贸易!”
詹姆斯面露不耐,对这个守财奴极度厌恶。
“难道为了点生意,我们就要自断臂膀?私掠是咱们控制大西洋、打压荷兰人的根本,今天交了摩根,明天就有人敢骑到我们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