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交易、田间垦荒、邻里相处、婚丧习俗、是非对错,华夷两族全然不同。
于是无日不争,无地不隙。
有老成文官皱眉出列,持重进言:“殿下,如今疆土初定,民心思安,不宜急行峻法。
华夷异俗,非一日可改。臣以为,当徐徐教化、宽容抚民、暂缓规制,以十年二十年慢慢同化,方保无乱,骤然加压,恐适得其反,逼反全境异族。”
旋即,有多位近年跨洋招揽,本土退休的官员老臣,纷纷附和。
皆是传统安民思路,求稳、求缓、求无乱,宁愿温水慢炖,也不愿猛药激变。
满堂皆缓策,唯独徐鸿儒神色默然,踏步出列,驳斥之言穿透满堂议论。
“殿下,下官不敢苟同。”
一瞬间,满殿寂静。
所有目光落向那位资历最老的谋臣。徐鸿儒迎着众人视线,沉声道:“诸位大人所言,是治世安民之法,非乱世定鼎之法。”
“今日北美看似一统,实则无别、无界、无防。我藩得地千里,却未能立一分敌我、定一分顺逆、划一分界限。”
“乡野冲突不止,根源不在小事争执,而在华夷无别、新旧无序、正邪不分,百姓不知谁是新朝子民,谁是域外顽民,豪强不知何为王法戒律,何为旧俗私规;愚民不知何为正礼,何为邪教。”
接着他指向壁上巨幅舆图,语气骤然锋锐:“若无区别,便无归属。若无归属,便无忠心。若无忠心,今日归顺是顺势,明日作乱是本心!”
一名文官蹙眉反问:“徐先生,宽柔抚民,方能归心。骤然峻法,激化矛盾,岂非自招动乱?”
徐鸿儒转头对视,神色冷淡,不见半分退让:“动乱不在政令,在无甄别。”
“历代开国,凡收服异族割据之地,最怕的从不是明面上的叛军兵戈,是藏在市井乡野、借着旧俗旧教旧私权苟存的暗乱。”
“徐徐教化,看似仁德,实则养奸。今日纵容一俗,明日姑息一教,后天宽容一私权,数年积累,便是根深蒂固的割据势力,到时民心旧俗固化,再想改制,便是举国大乱,无可救药。”
他躬身面向主位,语气笃定,献上真正定根之策:“殿下,欲定新土,必先定衣冠、正礼乐、禁邪教、收私权。”
“教化可以徐徐,甄别必须即刻。”
“衣冠者,外人一眼可辨;顺逆者,政令一试可分,愿意归王化、从新朝、弃旧俗者,是子民,执意守异装、奉异教、行旧规者,是顽逆。”
“以衣冠分敌我,以习俗定生死,顺者随俗归化,安享新朝安宁;逆者顽抗不臣,尽是乱阶祸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