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法滞留?”
郑嵩语气平静,“当年这片土地是我们从河狸部手里换的,镇子是我们一砖一瓦建的,所有贸易都经过塞尔总督府登记纳税,手续全在市政厅存着,上尉要是想看,我可以让人抄一份给你。”
“手续?”
哈特嗤笑一声,“和野蛮人签的契约,和叛徒签的手续,在大英帝国的律法里不作数。”
他往前催了半步马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十足的施压意味:“郑管事,我也不跟你绕圈子,你那艘海东青号巡航舰,一年十一个月零七天没人在北美海岸见过了。
你现在就剩一艘武装商船,岸上满打满算一百多个人,真打起来,你这道石墙挡不住七门炮轰三天。”
“我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哈特带着施舍般的傲慢。
“三日之内,交出所有黄金库存,解散护卫武装,所有人登船离开卡罗来纳,伯克利总督可以既往不咎,准许你们带走私人物品。
要是非要等着破城,那就按海盗论处,所有人都得上绞刑架。”
城墙上的护卫队纹丝不动,郑嵩扶着冰凉的女墙,目光扫过英军的营盘,怒道:“上尉既然算得这么清楚,怎么不算算,真打起来,你这七百人要填多少人命才能爬上城墙?!
西班牙人试过,没敢冲,你觉得你的红衫军,比西班牙正规军多几条命?!”
“镇子我们建了一年,粮仓够吃半年,城墙上的炮也不是摆设,你轰塌城墙容易,想清干净巷子里的抵抗,没个两三个月、死个两三百人,想都别想。”
郑嵩的声音稳得像脚下的石墙,“等你耗到损兵折将,塞尔的状纸也递到伦敦了,伯克利总督丢了官位,你这个带兵的上尉,怕是要上军事法庭。”
哈特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,唐人说的倒是实话——硬冲城墙,伤亡小不了,伯克利要的是完整的镇子和金矿,不是一片焦土。
“你不用拿这些话吓我。”
哈特冷着脸,“三日期限,我说到做到,你好好想想,是带着人安安稳稳走,还是陪着这堆石头一起死。”
说完他拨转马头,带着副官径直回了营地,没有半分多余的话。
城墙上,郑嵩看着英军的身影退回营寨,半天没动。
周虎凑过来,压着声音问:“管事,他们真敢硬冲?”
郑嵩摇了摇头:“暂时不会。哈特约翰清楚硬冲代价太大,他耗不起,他只是想施压而已,等着我们内部乱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镇子里的街道:“传令下去,四门六磅炮全部移到北墙,炮手轮值,弹药备足。各岗哨加一倍人手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许开城门,不许和城外的人搭话。”
周虎应声下去安排。
(这个时期的北美,最大的痛点就是每个殖民点的人太少,稍微打打就破防,折损不起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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