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斯克手抖着举起望远镜,望向海面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晨雾渐渐散去,四十八艘战舰一字横列,犹如一面白色巨樯横亘在整个海湾之外,。
所有战舰都侧过船身,一层层炮窗尽数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岸边那圈破矮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粗粗扫过去,光三层炮甲板的二级战列舰就有六艘,别说他这一百多守军,五门架在土堆上的破炮,就算是巴达维亚的荷兰主力舰队来了,也未必讨得到好。
望远镜“哐当”
掉在泥地里,戈斯克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烂泥里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: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怎么会这么巧?他们不是在印度吗?”
他到现在都想不通,远在几千里外的唐人,怎么一夜之间就堵到了家门口。
“别想了!”
扬森急得声音颤,“昨晚抓的唐人还在仓库吗?快!全放了!还有那些银币原封不动搬回去!希望上帝还能再保佑我们一次!”
随后,两人连滚带爬冲到岸边破旧仓库,戈斯克亲手掏出钥匙拧开锈迹斑斑的锁,对着舱内的刘昂星一行人,慌忙躬身:
“尊贵的先生,这纯粹是一场可悲的误会!是底下的人有眼无珠,错将您的商船判定为走私船,此事与我毫无干系,我必将严惩闯祸的下属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狠狠踹向身旁带队小官,将对方踹倒泥潭:“还不立刻向这位先生致歉!全是你愚蠢的判断,才招来这场灭顶灾祸!”
扬森也在一旁不住赔笑,脸上溅满泥浆也无暇擦拭:“我们愿意赔偿,足额赔付!十倍、二十倍的补偿都可以!只求您暂且息怒,将此事私下了结,我们誓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。”
昨日还耀武扬威、靠着鞭子威慑当地人的殖民者,此刻半点嚣张气焰都不复存在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。
刘昂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冷冷瞥了他们一眼,嗤笑一声,根本没接那串钥匙:“误会?劫掠大唐藩王麾下的漕船、劫掠官银、扣押朝廷命官,一桩罪责岂能轻飘飘用误会掩盖?
你们常年往来南洋海域做生意,不可能没听过大唐藩王海船的分量,更该清楚犯下这种事要承担何等后果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戈斯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又摔进泥水里。
“实话告诉你们,整片海湾已经被我们的舰队封锁,港口里所有商船一艘都别想驶离。”
刘昂星声音冷硬,“你就凭你们堡垒上那些烂炮,根本撑不住一轮齐射,这圈矮墙挡不住我们分毫。
眼下只有一条出路——开墙投降,缴械待审,我尚能留你们一条性命,想靠钱财私了、妄想赔付平息事端,绝无半点可能。”
戈斯克嘴唇哆嗦,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他清楚凭手下这点人手这道围墙,真打起来连上帝来了都没用,他直接扑倒在泥浆里磕头:“我们投降!我们全部放下武器!一切遵从您的裁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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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那圈土石矮墙上的大门打开,荷兰守军列队缴械,把仅有的五门破炮扔在泥地上,一个个垂头丧气靠墙而站。
见到开普敦传来的信号烟,海湾里的战舰开始放下小艇,一队队唐军士兵次第登岸。
士兵们身着大唐制式朱红紧袖战袄,黑绑腿、兜鍪铁盔,手中燧枪配着雪亮刺刀,步履沉实,队列纹丝不乱。
千人登岸,全程不闻半声喧哗,军容之严整,看得荷兰人个个面色白。